詩曰：
笑口從來能渡險，今朝笑盡露寒心。
鳳釵也識深門冷，不敢輕言是小因。
周瑞家的被罰後，鳳姐有半日沒笑。
這在榮國府是稀罕事。平日裡她便是罵人，也帶三分笑；便是發怒，也能用笑把場面圓住。可那張偽信擺在眼前，笑便顯得太薄了。
她把謝知微叫到自己屋裡。
“你早知道她們要偽造憑據？”
“只知道有人預備空白收據。”
鳳姐沉默。
她原以為這些事不過是太太院裡想摸林家舊物，或賴家藉機尋利。可偽造黛玉字跡，這性質便變了。今日能仿黛玉交舊物，明日就能仿鳳姐批賬，後日也能仿賈母吩咐。
“這不是隻衝林妹妹。”鳳姐低聲道。
謝知微道：“是衝所有能寫字、能作主的人。”
鳳姐抬頭看她。
這句話說到她心上。
榮府內宅靠口傳，靠面子，靠誰的名頭。若有人能隨意借名、仿字、改封，鳳姐這個管家奶奶也不過是個可被替代的名頭。
鳳姐冷笑：“賴家膽子肥了。”
“膽子肥，因根扎得深。”
鳳姐看她：“你想我動賴家？”
“我想二奶奶先護自己的字。”
鳳姐一怔。
謝知微道：“請二奶奶給各處簽押另加暗記。凡二奶奶親批賬，不只看字，也看暗記。先從自己手裡的賬防起。”
鳳姐眼神亮了。
“這法子好。”
她叫平兒立刻取紙，設計了幾處只有她和平兒知道的小記。不同賬目不同記號，不顯眼，卻難仿。
做完後，鳳姐看著謝知微：“我今日若笑不出來，你倒笑得出來？”
謝知微道：“我也笑不出來。”
“你看著很鎮定。”
“鎮定是給姑娘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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