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沒有再問。
她自己也有女兒。雖然巧姐尚小，可一想到將來有人仿她女兒的字、替她女兒交出什麼東西，心口也會冷。
當晚，鳳姐把簽押暗記一事悄悄推到各處。明面上說防底下人冒名領物，實則防賴家與各院借名。
王夫人聽了，只說鳳姐多心。
鳳姐笑了一聲：“太太說得是。多心總比多錯好。”
這一次，她又能笑了。
可謝知微知道，這笑與從前不同。鳳姐己經意識到，榮府裡的糊塗不是隻會害客居的林姑娘，也會反噬她這個管家人。
黛玉聽完鳳姐設暗記，道：“她終於怕了。”
“怕是好事。”
“為何？”
“怕了，才會認真。”
黛玉想起鳳姐平日的風光，又想起她今日的沉默，輕聲道：“人人都有怕處。”
謝知微點頭。
黛玉又道：“那王夫人怕什麼？”
謝知微沒有立刻答。
“怕失控。”
“寶釵呢？”
“怕家裡失序。”
“寶玉呢？”
“怕別人不高興。”
“鳳姐姐呢？”
“怕臉面塌，也怕護不住她在意的人。”
黛玉沉默片刻，道：“那我呢？”
謝知微看著她：“從前怕無人懂。如今怕舊路重來。”
黛玉低頭，笑得有些苦。
“你呢？”
謝知微一怔。
黛玉看著她：“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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