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孤女非孤財有主,清門雖遠印猶存。
若將親情當倉庫,先問林家幾代魂。
副印立下後,最先不自在的是外院。
林姑娘屋裡的舊物出入須過賈母,箱籠賬冊又有鳳姐暗記,外院想借“臨時挪用”“暫收保管”動手,便少了許多縫。可人一旦習慣了伸手,忽然被攔,總會另尋說法。
這一回,說法落在“林家財物”上。
有下人傳,林姑爺只有一個女兒,女兒又住在榮府,林家那些銀錢田產,日後少不得由榮府替她保管。又有人說,親戚之間何必分得這樣清,林姑娘年幼,留太多銀錢在手反倒招禍。
黛玉聽見時,正在抄書。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臉白,而是停筆問:“誰說的?”
紫鵑回:“外院兩個婆子議論,己叫趙嬤嬤攔了。”
謝知微道:“這話遲早要來。”
黛玉道:“因為我有父親,有別冊,有舊物,她們便改說林家財物該由別人保管。”
“是。”
“那就讓她們知道,林家不是無主財。”
謝知微眼中帶笑:“姑娘打算如何?”
黛玉想了想:“請外祖母看父親的用度安排。不是告狀,是讓外祖母知道林家日用有來處,財物有去處。”
謝知微點頭。
林如海早先送來的家書中,附了每季銀兩、莊產出息、藥材書籍的安排。此物若只放在黛玉屋裡,便只是憑據;若經賈母過目,便是榮府承認的章程。
當日下午,黛玉帶著謝知微去賈母處。
她把林如海用度安排呈上,輕聲道:“外祖母,近來有人說林家財物該由府中代管。黛玉年幼,不懂外頭事,只知父親己有安排。此事若不說明,怕底下人亂傳,傷了外祖母與父親的情分。”
賈母臉色立刻沉了。
“誰敢說這話?”
黛玉搖頭:“不過閒言。正因是閒言,才要早些止住。”
鳳姐也在,接過安排看了一遍,心中暗驚。林如海安排極細:黛玉日用從林家賬上走,榮府只照看人情;舊物不抵借,不入府庫;若黛玉需大額銀錢,須由林如海親筆或揚州舊印確認。
這分明是防著有人吃絕戶。
鳳姐看完,笑道:“林姑爺這樣安排,底下人再說代管,便是瞎操心了。”
賈母道:“傳我的話,林家財物,誰也不許混說。玉兒有父親,有林家,不是沒人管的孩子。”
王夫人不在,話傳回她院裡時,她只淡淡說:“老太太疼外孫女,自然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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