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51章 宮花先後(1)

作者:OliverQiu·15小時前

詩曰:

花到殘枝香未少,人情先後自分明。

不爭顏色爭來路,一冊輕籤勝百聲。

王夫人分宮花,原是小事。

小事最易傷人,因為人人都說不值得計較。若計較,便是小性;若不計較,心裡那根刺又會悄悄長,長到後來,連自己都分不清疼的是花,還是旁人隨手擺下的次序。

這一日午後,周瑞家的不在,換了王夫人院裡一個姓吳的媳婦來送。她捧著一隻朱漆花匣,先往梨香院去,再往迎春、探春、惜春處,最後才到黛玉屋裡。

紫鵑接匣時,吳家的笑道:“太太想著姑娘們,特分幾枝宮裡新樣花。林姑娘這份雖來得遲些,可花色是極雅的。”

黛玉正坐在窗下臨帖。她聽見“遲些”,筆尖未停,只把最後一橫寫完,才抬頭道:“有勞媽媽。”

雪雁開啟匣子,裡頭果然只剩兩枝。花色淺,做得精巧,只是匣底的絨布上有西個壓痕,顯然先前擺過六枝。

吳家的見黛玉不說話,便以為她受了,正要告退。

謝知微道:“媽媽稍留一步。”

吳家的笑容一僵:“謝姑娘還有吩咐?”

“吩咐不敢。”謝知微取出一張小籤,“太太賞賜姑娘們,自是好意。只是林姑娘屋裡新立了長輩賜物冊,凡太太、老太太、二奶奶所賜,不論大小,都要記明送來時辰,免得底下人日後問起說不清。請媽媽寫個到院時辰。”

吳家的臉色變了變:“不過兩枝花,也要寫?”

黛玉放下筆,溫聲道:“花雖小,太太的心意不小。既是心意,更該記。”

這話堵得體面。

吳家的不敢推,寫了時辰,又按了手印。她寫字慢,手背微顫。謝知微看見她袖中露出一點粉色絨屑,那是宮花匣裡原先墊花的絨。她不揭穿,只收了籤。

待人走後,雪雁氣道:“姑娘,她們分明是挑剩了才送來。還說花色雅,欺負誰不懂呢?”

黛玉取起一枝花,在燈下看了看:“花沒有錯。”

紫鵑輕聲道:“錯在先後。”

“錯在她以為先後沒人問。”謝知微道。

黛玉把花放回匣中:“我從前若遇上這樣的事,便只會笑一笑,心裡難受半日。如今倒不難受了。”

“為何?”

“因我知道,不是我不配先得,是有人想讓我以為自己只配最後得。”

謝知微點頭。

這便是她們要立起來的東西。不是每次都要贏得熱鬧,而是讓黛玉看見刺從何處來,不再把刺往自己心裡吞。

晚間,探春來東廂借書,正巧看見那隻宮花匣。她取起一枝,道:“這花樣倒精,只是我那邊也有兩枝,色更濃些。林姐姐這份來得遲?”

雪雁快言快語,把吳家的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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