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70章 趙姨娘一鬧(2)

作者:OliverQiu·9小時前

探春點頭,眼底光亮又起:“我明白了。習禮錄不是我一個人的小賬,是姑娘們可用的格式。”

黛玉笑:“先別說大。先把你屋裡的三行寫好。”

寶釵也笑:“林姑娘這話穩。”

這一次,三人竟有了難得的同向。

傍晚,王夫人得知黛玉與寶釵都去探春屋裡看習禮錄,眉頭微皺。若只有探春一人,她可以說多事;若林、薛兩位姑娘都看,便不好再說。尤其寶釵是她欣賞的人,若連寶釵也覺得可用,她便不能輕易否了。

王夫人道:“既是姑娘們習禮,便由她們去。只是別鬧得人人拿冊子查府裡。”

這句話,等於暫時放過。

探春得到訊息,終於鬆了口氣。她在習禮錄扉頁寫下:習禮非查人,明用以自守。

寫完,她又加一行小字:林姐姐、寶姐姐同看。

謝知微看見副本時,心中極為滿意。

探春沒有把自己藏在黛玉身後,也沒有把寶釵當靠山,只是把“同看”作為見證。她己經懂得,制度若要活,便不能只靠一個人孤勇。

夜裡,黛玉問謝知微:“今日寶姑娘為何來?”

“她看見了這冊子的用處,也看見若探春被壓下去,日後她自己也會少一條護身之路。”

“所以她不是單為探春。”

“不是。”

黛玉微笑:“可也算幫。”

“算。”

這一問一答,與藥茶方那日相似,卻又不同。黛玉己經學會接受複雜的善意。人不必純然為你,才有資格與你同路一程。

同夜,鳳姐讓平兒把姑娘們習禮錄一事記在私冊中,批了一句:可用,不可放大太急。

趙姨娘走後,探春並沒有立刻恢復平靜。她關上門,坐了許久,才把另備針線小匣的事寫下來。侍書勸她別寫,怕姨娘又鬧。探春卻說:“不寫,她下回還要說我防她;寫了,至少知道我給過。”她給趙姨娘的小匣裡放了幾色線,還有一方素帕。趙姨娘嘴上罵,夜裡卻把帕子收進懷裡。親情有時也要界線才能不互相傷得太狠。探春明白得晚,卻總算開始明白。

寶釵來探春屋裡後,特意沒有坐主位,只坐在側邊。這個細節黛玉看見了。寶釵若坐得太正,便像替探春撐腰壓趙姨娘;坐得太遠,又像只旁觀。她坐在側邊,既表明同看,又不奪探春的主場。謝知微很欣賞這一點,私下對黛玉說,寶釵的分寸值得學。黛玉點頭。她們不是要學寶釵處處忍,而是要學她什麼時候不把好意做成壓人的姿態。

謝知微札記亦寫:趙姨娘鬧,王夫人言多事。黛玉親去,寶釵繼至,三姑娘名目得保。探春線初立。

可趙姨娘不是會長久安靜的人。她鬧不過三位姑娘,便去尋王夫人身邊的婆子訴苦,說探春被林姑娘帶壞。

於是下一章,王夫人要親自看錄了。

趙姨娘鬧時,探春沒有躲。她站在門內,臉色白得厲害,卻一句“姨娘別說了”也沒喊。謝知微在旁看著,知道這比頂嘴難得多。趙姨娘罵她攀高枝、忘本分,探春只把那張“姑娘代領”的單子攤開,道:“姨娘若缺用度,該從姨娘名下領,不該借我的名。借我的名,日後別人說的是我。”趙姨娘一怔,罵聲弱了一拍。黛玉便趁這一拍開口,請鳳姐按名更正。不是斷母女情,而是不許母女情被賬房拿來做刀。

這場鬧沒有立刻讓趙姨娘明白,卻讓探春屋裡的丫鬟明白了。往後趙姨娘再來要東西,侍書不敢再私下挪,只說要按姑娘名目寫清。趙姨娘罵她們眼裡沒姨娘,侍書低頭受著,卻沒有改賬。探春聽見後,沒有賞她,也沒有誇她,只把她那日受罵的事記在習禮錄末頁。謝知微說,能被記下的委屈,才不會白白散在風裡。

趙姨娘回去後仍罵,罵探春胳膊肘往外拐。可她罵著罵著,也忍不住看那張更正後的領用單。單上把姨娘與姑娘分開,像是冷冰冰的,可也意味著她日後若缺東西,能以自己的名去問,而不必偷偷借女兒的名。她未必懂這好處,只覺得心裡彆扭。探春懂一點,便己足夠。母女二人之間的結,不會一章解開,卻先不再任由賬房拿捏。

趙姨娘這一鬧,鬧得不體面,卻也把暗處的賬鬧到明處。謝知微不喜她的聲氣,卻承認有時糊塗人的一哭一罵,反能逼出體面人不肯說的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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