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92章 揚州信遲(2)

作者:OliverQiu·5小時前

她不懂鹽政,卻懂官場險。林如海在揚州任上,一旦鹽引有變,便不是家書遲到這種內宅小事。

王夫人也聽見了。她這次沒有再說黛玉多疑,只問:“可確定是林姑老爺字跡?”

黛玉把舊信暗押、筆勢對照一併呈上:“八分確定。餘下兩分,需揚州真信。”

王夫人看著她。

八分確定,餘下兩分留給證據。這個孩子,己經不再是任憑情緒帶著走的小姑娘。

賈母道:“派人去揚州。”

鳳姐立刻道:“老太太,此事不能隨便派府中人。信路既有問題,走明路的人未必到得安全。先請外書房給林家舊僕發一封問安,再暗裡另走一封。”

謝知微補道:“並請老太太準林姑娘留信紙原件,府中只留謄本。”

王夫人皺眉:“原件留在她一個姑娘屋裡?”

黛玉道:“這是父親寫給我的家書。”

這一句無可反駁。

賈母點頭:“原件歸玉兒。”

謝知微看見王夫人眼底閃過的冷意,知道她並非因鹽引本身不悅,而是因原件不在府中掌控內。

夜裡,黛玉把信紙放入證箱最底層,上覆賈敏舊札。母親舊字壓著父親暗信,像一明一暗兩道護身符。

她終於哭了一回。

哭得很靜,沒有驚動人。謝知微坐在她身邊,等她哭完,才道:“姑娘,明日開始,要準備兩件事。”

“什麼?”

“第一,繼續在榮府立足,不能因鹽引二字慌亂失據;第二,等真急信。”

“真急信會來?”

“會。”謝知微道,“林老爺既留暗字,必還有別的路。”

黛玉擦乾淚:“那我等。”

札記寫:揚州信遲,熱汽顯暗。鹽引二字現,勿字殘。原件歸黛玉,賈母準雙路問安。鹽案尚未正式丟擲,待真信。

鹽引二字顯出後,寶釵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窗邊許久,像在聽遠處的水聲。她家做南貨,雖不做鹽政,卻知道鹽引二字的分量。若程記、萬泰、恆升真與鹽引舊冊相連,薛家便不是旁觀。她對黛玉說:“林姑娘,若後面要查到薛家,我能給的未必多,但我給的會是真。”黛玉點頭:“真便夠。”這兩字比許多姐妹情深的話都重。謝知微在旁看見,知道寶釵這條線不能再按簡單對手寫了。

暗字顯出後,謝知微特意讓紫鵑把燻爐、銅夾、隔紙都封存。雪雁問這些也算證物麼。謝知微說,若日後有人說暗字是她們後來添的,便要證明顯字時用過什麼、誰在場、紙有何變化。雪雁聽得頭大,卻仍認真記下。她從前最愛急,如今也被逼著學慢。黛玉看著她們忙碌,忽然覺得自己不再孤單。一個人守證很難,一個屋子都願意守,便多了許多活路。

章末,夜半三更,碧紗小院外有人輕叩兩下,又停一下。

這是林家舊僕的暗號。

揚州信遲了七日。黛玉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便是問門上有沒有林府家書。前幾日她問得急,後來反而平靜,只在詩札角落畫一小橫。七道橫畫排在一起,像七根細針。謝知微看見,沒勸她安心。安心二字太輕,壓不住一個女兒對父親的牽掛。她只把近來揚州名帖、南貨清單、鹽商舊姓排在一處。信遲不是結論,卻是訊號。到了第七夜,門上終於送來一封溼邊家書。封蠟被雨水泡軟,卻不像單是雨水。

那封溼邊家書到時,正是二更。賈母院裡燈己半熄,黛玉沒有驚動老太太,只先請謝知微驗封。紫鵑急得首掉淚,黛玉卻比她穩:“哭等看完再哭。”這句話說得紫鵑一怔。謝知微聽見,心裡又疼又欣慰。黛玉不是不怕,她是終於明白,怕的時候更要先把信看明白。窗外風緊,紙邊的溼痕在燈下慢慢顯出不自然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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