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162章 平兒遞紙(1)

詩曰：

藍袋藏名不作聲，

漿痕洗盡舊人情。

若非燈下曾留眼，

誰識旁枝也可明。

平兒遞來的東西，藏在一隻藍布袋裡。

那日後罩房送來一籃漿洗衣裳，照例要經小紅的手轉到園中。籃子上頭是幾件舊繡樣，下頭壓著一隻藍布袋，袋口沒有封，只打了一個很平常的結。若不是小紅記著平兒從不無故添物，幾乎就要隨衣裳送進針線房。

袋中不是大賬，也不是銀票，而是幾張洗衣小單。

單上寫著幾處衣料名目：宮紗、軟緞、舊藍布、繡邊帕。乍看都是下人漿洗瑣碎，細看卻能發現，有些“報損”的料子與省親燈棚、畫船綵棚所用同名。若這些料子真己報損，為何又在漿洗處出現？

黛玉看完，沒有立刻叫平兒。

謝知微也只說：“這是旁證，不能作主證。”

紫鵑問：“那要不要問平兒姐姐？”

黛玉想了想：“她肯遞出來，是因為她還不能站出來。先不要叫她名字。”

這便是平兒的難處。她在鳳姐身邊，知道許多事，卻不能事事替鳳姐出頭；她若貿然作證，賴家會恨她，王夫人那邊也未必護她。藍布袋不封口，正是留一線退路：你們若看不懂，便當尋常洗衣單；若看懂，也別立刻把我推到前頭。

小紅把送籃子的路線又補了一張小圖。這一次，她沒有緊張，只寫：後罩房至明廊，轉瀟湘館，未走角門。寫完後，她自己把圖摺好，放在洗衣單旁邊。

謝知微看了她一眼：“這次知道留路了。”

小紅低聲道：“奴婢只記路，不記心。”

黛玉聽見，輕輕點頭。

鳳姐晚間派平兒來取一隻舊賬箱。平兒進瀟湘館時，黛玉沒有提藍布袋，只讓紫鵑端茶。茶盞放下，黛玉把一張空白旁證單推到平兒面前：“有些料名重見，我只記料名，不記遞單人。平兒姐姐看可妥？”

平兒手指停住。

片刻後，她低聲道：“姑娘這樣記，便妥。”

她沒有謝，也不能謝。只在出門前，借整袖的工夫，在桌角輕輕按了一下。那一按極輕，像是鬆了口氣，也像是把下一次遞紙的路定下來。

寶釵恰在此時來訪，見桌上洗衣小單，便知又牽到料子。她沒有多問，只說：“衣料最易混。新料、舊料、報損、改作，若不分，便能把一匹布洗成三匹賬。”

黛玉道：“姐姐懂這個？”

寶釵笑了笑：“家裡做買賣，哪有不懂料子的。只是懂得越多，越怕旁人拿懂的人作遮。”

這話說得平淡，卻露出她自己的陰影。薛家舊號被人借名，今日料名重見，明日便可能有人說薛家也摻了一腳。她遞不遞副冊，都會被推著走。

探春看過洗衣單後，提出把“報損料”另列。報損不是丟了，須寫明去向：焚燬、改作、補用、退庫。鳳姐聽見後很贊同，只道：“這條好。府裡最愛把沒影兒的東西寫成報損。”

王夫人那邊傳話，說女孩子家不必理後罩房髒汙事。黛玉回話更輕：“不是理髒汙，是免得髒汙落在娘娘省親的綵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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