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17章 清虛舊錄(1)

詩曰：

幼歲焚香只護安，

後來朱字入塵寰。

神前未許鴛盟事，

人把祈年改作緣。

清虛觀舊捐錄送到京中，是在新絛退回後的第三日。

裴行舟沒有動觀中原冊，只請地方經手官驗過年代，再由觀中抄一頁，加蓋副驗小印。隨信還寫明，原冊紙舊、墨舊，旁註卻有後添，不宜以一頁副本便斷寫字之人。

副頁從林府明路送入榮府。賈母準在上房檢視，仍不許傳到外頭。薛姨媽也被請來，寶釵坐在她身旁，金鎖原物沒有帶來。

舊捐錄前半寫得極尋常。薛家女幼年體弱，薛氏夫婦舍香油、請平安符、制護身金鎖一枚，願“消病延齡，長承親愛”。年月與薛家舊曆、祝籤正面全能相合。

那時沒有寶玉，沒有榮府，也沒有“銜玉者”。

三年後又添一筆換繩祈福，仍只是保平安。首到薛家進京、元春晉封訊息傳開後的第二年，頁邊才多出一行朱注：“舊金得遇銜玉，或為天合。”落款只寫“緣錄”，沒有施主姓名。

“或為。”探春先指出這兩個字，“連後來添字的人，也只說或許。”

可話傳到府裡，己經從“或為天合”變成“須配有玉者”，再變成“和尚幼時便定下”。一個“或”字被人一次次省去，省到最後，彷彿天上早己落了婚書。

薛姨媽看著舊捐錄，臉上發白：“我記得那和尚確實說過。”

寶釵握住她的手：“母親可以記得。只是錄上沒有。”

“難道我會拿女兒的事撒謊？”

“沒有人說母親撒謊。”寶釵聲音很輕，“人聽一句話，過幾年再聽別人說，記憶會纏在一處。母親當年只盼我平安，這一頁己經寫明。後來的朱注是誰添，還要另問。”

黛玉也道：“姨媽當年的香油與祈願都是真的。真處不該因後來一行字被抹掉。”

薛姨媽抬眼看她，原以為黛玉得了這張副頁，必會藉機將金玉說成薛家有意編造。誰知她第一句保的，竟是一個母親幼年為女兒求安的心。

王夫人坐在對面，淡淡問：“緣錄是觀中何人？”

謝知微把裴行舟附來的說明遞給黛玉。黛玉念道：“觀中舊設緣錄一職，專記香客續願，不是道號。那幾年換過三人，魚尾筆也為公用字樣。僅憑筆勢，不能認定具體一人。”

“既不能認人，這副頁也只說明有人後來添過一句。”王夫人道，“許是觀中見寶玉有玉，覺得兩家有緣，隨手寫的。高人善緣，並非誰家謀算。”

黛玉答：“舅母說得是。所以只寫觀中後添，不寫誰家指使。”

王夫人本想用“不能認人”將整頁壓輕，黛玉卻把邊界接住了。不能認人，不等於不能認時；不是誰家謀算，也不等於幼年己有天命。

裴行舟的附信裡還寫了一樁小事。觀中老道記得，那幾年京中勳貴常來續願，最愛請錄事在舊頁旁添一句“得遇貴人”“姻緣和合”，圖的只是吉利，並不算道門斷命。字寫得越圓滿，施主給的賞錢往往越厚。因此“或為天合”很可能只是一次討喜的續筆，而非高人親口。

謝知微把這段信折在副頁之後，沒有念給滿屋下人聽。賈母問時，她才答：“觀中說是常見吉批，不作婚書。”

“原來天意也收賞錢。”鳳姐淡淡道。

賈母看她一眼：“別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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