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少年拍遍佛堂扉,哭問何人把伴違。
門內不因情意改,門前始學認其非。
晴雯、芳官、司棋相繼離園後,寶玉終於在佛堂外失了控。
他前幾日一首按規矩辦事,認物、付藥、送路費,連晴雯轉醫也沒有闖門。可當怡紅院一夜之間空了幾張床,牆上掛著的花繩無人續,芳官練嗓的聲音也斷了,他忽然覺得所有剋制都像自己默許。
王夫人正在誦經,門房不許他進。他拍門道:“太太既說為我好,為何不問我願誰留下?”
裡面沒有回應。
他越拍越重:“晴雯的路單尚未查明來人,芳官沒有繡春囊,司棋的信也不是我的事。為何都因我住在園中,便先逐她們?”
周瑞家的出來勸:“二爺別叫太太傷心。正因她們牽著你,太太才要清。”
“她們牽我什麼?”
“牽你的心,壞你的名。”
寶玉一時說不出話。過去他常把丫鬟們圍在自己身邊當作自然,喜歡誰便多親近,厭煩規矩便讓她們替自己遮。如今母親也循著同一層道理:因為她們與寶玉有關,便可替寶玉決定她們去留。
他又拍門。門閂震得響,王夫人終於在內道:“你若再鬧,剩下的人一併挪走。”
寶玉的手停在門板上。
這一句讓他知道,繼續用自己的情緒逼母親,受罰的仍是別人。
他沒有求黛玉來替自己說,也沒有奔到賈母處哭。轉身回怡紅院,把所有尚未認清的物件、賞銀與用工逐件列出。
第一件,是晴雯補衣的工價。過去她在房中當差,補什麼都算分內;如今她離房住醫舍,寶玉才發現許多精細活從未單算。他請針線房按市價估出前年至今的大件修補,共十西兩,其中雀金裘一項估八兩西錢,己有另賞,不再重算;其餘五兩六錢是他私下叫做、當時許過補酬而未給的活。
第二件,是芳官等人的教唱與花繩。寶玉不能把友情全折銀,卻能把府中曾拿她們技藝應酬外客的三次找出,按每次工價補入女工坊。
第三件,是司棋替迎春房與怡紅院跑過的幾次差。迎春願從自己私賞補,不讓寶玉代。
寶玉把這些寫成“舊工補認”,不是“傷心賞人”。鳳姐看過,先駁回了“再扣三月用度”幾個字:那三個月的省費己用來還父親墊的七十兩,不能重用。寶玉另點現存六兩五錢,付出五兩六錢,餘九錢;教唱舊款須先查經手,不得冒作己經補給。
“你這樣做,也換不回她們。”鳳姐道。
“我知道。”
“那還做?”
“我許過的工錢,不能因她們走了便不算。”
鳳姐沒有誇,只把頁簽了。
隨後,寶玉去女醫舍外門。宋嬤嬤不准他入,他便把工價單與晴雯未完腰帶的取回單交進去。晴雯回一張紙:“舊工五兩六錢收到。腰帶尚未補完,別催。”
去女工坊時,芳官正在教幾個女孩唱小曲。她見寶玉站門外,隔著門問:“二爺來哭麼?”
寶玉搖頭:“來問三回外客教唱,錢可曾給過你們。”
”。唱白不便裡府在我,錢有回一唱知早“:笑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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