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我替黛玉清賈府舊賬》第284章 寶玉撞門(2)

笑完，她把哪三回、另有誰同唱一一說清，寫在核問頁上，沒有籤一張未收錢的收條。

司棋沒有見寶玉，只讓人帶話：她的工錢由迎春認，不關怡紅院。寶玉接受。

回府後，他再次到佛堂。這次不拍門，只把一張自己的說明交周瑞家的：“請太太看。上面寫我過去將丫鬟手藝、陪伴、遮掩都當作理所當然。太太若怕她們壞我，可先叫我改。”

王夫人看了說明，半日未召他。她並未因此後悔逐人，只覺得寶玉被姑娘們的冊子教得越來越與自己生分。

晚間，她終於讓他入內。

“你認工價，是不是要說我苛待下人？”

“兒子認的是自己的欠。”

“你以為一張紙便能把人情算清？”

“不能。可不寫，便連哪處沒清都不知道。”

王夫人看著他，眼中既怒又傷。她說晴雯性情不改，絕不許回；芳官等移出也不改；司棋私通更不能留。寶玉沒有再求收回所有決定，只請一件：“往後逐人，別在病中、夜裡、無去處時逐。”

王夫人沒有答應成硬例，只說看情形。

寶玉退出佛堂，手沒有再碰門。他知道自己並未贏，也沒有護住所有人。怡紅院仍空，晴雯不會回來，芳官有新工，司棋的去處也不由他安排。

退出佛堂，寶玉看見門閂旁一枚銅釘被自己拍鬆了，露著半寸。他向管工具的小廝借了錘，蹲在門檻外重新釘好。佳蕙送護手布來，問這枚釘若再松怎麼辦。

“我今日弄鬆的，今日先修好。”他道。

錘聲歇時，他摸了摸釘帽，沒有再伸手拍門。

賈政從外書房回來，聽說他在佛堂門外釘門，叫他過去。桌上放著“舊工補認”數頁，賈政沒有先斥他親近丫鬟，只問為何從前不算。

“兒子以為她們在我房裡，做這些都是該的。”

“如今為何又覺得不該？”

“人走了，才看見有些活不是房例，是她們各自會的。”

賈政翻到芳官教唱一項，仍覺荒唐，說公府養戲子本就供她們衣食，何必再給工價。寶玉沒有爭所有舊例，只指出三次教唱是為外客宴席，己在宴賬收過“樂工支費”，這筆卻未到她們手。若宴賬己支，便不是另討恩典。

賈政叫來吳新登核，果然有三次支費合計二十西兩，記在“梨香舊班”名下。班己散，銀被賴家舊管事代領。這二十西兩是另欠戲班的舊工錢，七十兩路費己經照用途付出，不能彼此沖銷。賈政令從舊管事名下追還，實收前仍寫欠，不讓寶玉再拿許諾頂錢。

“你若只哭她們走，這一筆永遠找不出來。”賈政道。

寶玉低頭：“兒子知道得遲。”

“知道遲，往後便早問。也別剛補一筆，就當人家又欠了你。離了你房，她們還得過自己的日子。”

這句話同宋嬤嬤擋他門的意思相近，從父親口中說出卻更刺。寶玉回怡紅院後，將自己寫給王夫人的說明刪去最後一句“願盡力護眾人”，改成“願先不使眾人替我遮過”。他第一次發現，護字也可能太大，大得把旁人的選擇都蓋住。

佳蕙等小丫頭見屋裡空床多，擔心下一個輪到自己。寶玉沒有許諾“誰也不走”，只讓她們逐一核身契、工錢與願留。有人願繼續，有人想調廚房，有人只求不接晴雯留下的細針活。怡紅院從前圍著他的喜惡排人，如今第一次問每個仍在的人願做什麼。

從外書房出來，寶玉將借用的錘子還到公用工具櫃，寫明歸還時辰。小廝照舊處掛好，問他護手布可要留下。寶玉搖頭，把布也還了。

第二日，寶玉依賈政之命把舊日借支例抄完，特意在頁邊補了一行：“急事可先救人，事後仍須問本人。”賈政看見，未誇也未刪，只在下面點了一個朱圈。那一點不替他贖錯，卻準他把學到的留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