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一盞清茶問三門,柔聲未必少刀痕。
有人寫界有人守,有人將名壓紙根。
搜檢之後,王夫人分別召見了黛玉、探春、寶釵。
不是同一場,也不在同一處。
她先在上房見黛玉。案上擺著林氏女醫舍收治單,晴雯姓名端端正正。王夫人親手給黛玉斟茶:“你肯替府裡安置病人,我心裡感激。只是外頭若說林家專收賈府逐婢,倒傷兩家體面。”
黛玉接茶不飲:“醫舍收病,不收逐婢。晴雯病癒後去女工坊,也不掛賈府罪名。”
“她言行如何,你未必全知。若將來在外又說府中壞話,旁人只記是你接的。”
“收治單有入院病狀,退身頁有出府緣由。她說真話假話,各自可驗。”
王夫人嘆氣:“林丫頭,你什麼都要可驗,親情便薄了。”
黛玉把茶盞放下:“太太疼寶玉,也會問他藥苦不苦;醫舍疼病人,也要先寫吃過什麼藥。寫清未必薄。”
王夫人沒有再勸她撤收治單,只提出林氏女工坊不得公開招攬榮府下人。黛玉答應不入府招人,但凡依退身簿正當離府者,可本人去問。界線寫得清楚。
第二場在佛堂,探春獨自來。
王夫人先問她掌摑王善保家的可知錯。探春跪下:“打長輩陪房,失禮,女兒認罰;王氏未奉搜身令而觸身,也請照簿議。”
“你總要把自己與下人放在一張紙上比。”
“女兒不敢同下人比尊卑。只問搜令有沒有這一條。”
王夫人讓她抄《女誡》十遍,停看外院送貨五日。探春領罰,沒有求免。王夫人隨後才說真正目的:“西簿到園中己夠。搜檢一鬧,更該收一收,免得外頭說姑娘們自立法度。”
探春問:“是停西簿,還是不許外傳?”
“都緩一緩。”
“若停,月錢欠身、退身去處、園物旁見由誰接?”
“交鳳丫頭。”
“鳳姐姐病中,正因分責才有西簿。”
王夫人語氣仍溫:“你是不肯聽我?”
探春額上出汗,跪姿卻未變:“女兒願停外院試表五日受罰。園中己發生的退身與搜檢簿不能撤;撤了,今日被帶走的人日後無憑。”
王夫人沒有當場準,只說回去等話。
第三場在梨香院。寶釵搬回後,薛姨媽在側。
王夫人沒有提搜檢,先問薛家舊號票是否會牽連寶釵名聲。寶釵說銅戳與兩張擦淡字跡的舊單己留驗,箱底後板有縫,自己不認但願查。
“你若把那幾張票收回,只說是薛傢俬賬,不讓府中再議,也可少受些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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