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的那一刻，梅柳齊娜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不，準確地說是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隻手從指節到手腕，從手背到指縫，全部被暗紅色的液體覆蓋。有些地方已經半乾了，結成一層薄薄的血痂，有些地方還在往下滴，在走廊的地磚上留下一串斷續的紅點。
梅柳齊娜盯著那隻手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目光。
本來她是想上去握住那隻手的——這是她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只要方白在身邊，她的手就會自然而然地尋找他的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掌心貼著他的掌心。
但今天，她放棄了。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太髒了。
梅柳齊娜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把那隻已經伸出一半的手不著痕跡地收了回去，重新攏在斗篷下面。
算了，等會兒再牽也不遲。
但在來到時鐘塔之後，她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
從踏入這片地下區域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
那種召喚。
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傳來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低鳴。
靈墓阿爾比恩。
她的屍體，就在這片土地的正下方。
不是“相似的氣息”，不是“同源的力量”，而是真真正正的、屬於她自己的、從阿爾比恩之龍的殘骸中散發出來的呼喚。
等到她把那具屍體裡的力量全部提取出來——
梅柳齊娜的思緒在這裡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方白的背影。
那個男人正站在走廊中央，和韋伯說著什麼，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個下巴和偶爾微微彎起的嘴角。
等到那時候——
就算是自己的御主，也可能……大概……打不過自己了吧？
可能。
大概。
不確定。
她有些頭疼地握緊了拳頭，然後——
白了方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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