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深夜,早己是他的生活常態,於是,無數個燈火闌珊的夜晚,便有了兩人一次次不期而遇的畫面。
大多時候,祁予安結束一天的奔波,拖著滿身疲憊回到小區時,己是夜裡十點、十一點。
晚風寒涼,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小區裡燈火柔和,褪去了城市街頭的喧囂,只剩下靜謐的夜色。
她驅車駛入地下車庫,車燈劃破黑暗,緩緩停穩。
推開車門的瞬間,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的涼意,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卸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指尖帶著微涼的薄汗,一身風塵與疲憊,藏在清冷的眉眼之下。
往往就在這時,不遠處會亮起一束熟悉的車燈。
黑色的賓利沉穩駛入車位,線條冷硬的車身,一如它的主人。車門開啟,厲言辭高挑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撞入祁予安的眼簾。
男人一身黑色手工西裝,身姿凜冽,氣場強大,周身裹挾著深夜的寒涼與濃重的疲憊。顯然,又是剛結束一場漫長的加班。
有時,厲言辭是從厲氏集團歸來。剛剛結束長達數小時的高層會議,敲定了重大的商業併購方案。
處理完堆積如山的集團事務,眉眼間帶著久經商場的冷沉肅穆,周身氣壓偏低,帶著未散盡的職場鋒芒。
有時,他也和祁予安一樣,輾轉多處忙碌整日,深夜才從自己旗下的子公司巡查歸來,一身疲憊,沉默寡言。
兩個同樣步履匆匆、被工作裹挾的人,在寂靜的地下車庫,一次次偶遇。
沒有轟轟烈烈的寒暄,沒有刻意的駐足攀談,只有無聲的對視,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晚亦是如此,祁予安剛關掉車燈,抬眼便看見不遠處的車位上,厲言辭正推門下車。
深夜的車庫空曠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清晰可聞,燈光落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修長清冷的影子,遙遙相對。
厲言辭也看到了她,男人微微抬眸,深邃的黑眸穿透夜色,落在祁予安略顯疲憊的臉上。
他看得出祁予安眼底的倦意,知道對方休整一週後重新投入高壓工作,定然又是連日奔波。
“剛回來?”厲言辭率先開口,嗓音低沉磁性,帶著深夜熬夜後的微啞,褪去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平淡溫和。
祁予安微微頷首,抬手鬆了松領帶,眉眼清淡:“嗯,剛從研究院回來。”
簡單的兩句對話,道盡了彼此的日常。
厲言辭目光掃過他略顯凌亂的袖口,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語氣隨意:“休整一週,還是這麼拼。”
“習慣了。”祁予安淡淡應聲,語氣平靜無波,“停下來,反而不適應。”
短短五個字,是她這兩年的常態。早己習慣了步履不停,習慣了負重前行,鬆弛的生活反而會讓他心生不安。
兩人並肩朝著電梯口走去,腳步緩慢,沒有平日裡職場的匆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