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澄澄的金子,像磁石般頃刻間便吸住了對方的目光。
不等小廝貪婪地伸手去抓, 又飛快收回來,“看到了吧, 這是娘子拿來賞你的。只要你辦成了,這裡都是你的。”
錢財固然誘人, 但這麼多錢,只為了讓他去林家村找個穩婆過來頂嚴嬤嬤的位置, 總讓人有些疑心。
找誰不好,找穩婆,難道是有了身孕?瞧著也不像啊。
不過, 那小廝轉念一想, 江娘子自搬進抱雪齋以來,對他們一向打賞不含糊,性子又軟和,不然他也不會見到同屋的得了賞銀,便巴巴地湊到人前告狀。
這會兒見她的貼身丫鬟還提著那袋金子搖晃,問他要不要接下來,不接就找別人,便急不可耐道,“不成,既然交給我,就是我的!娘子什麼時候要人?”
丫鬟還以為他要考慮會兒呢,見他這麼快就答應下來, 頓了下,才道:“娘子急著要人,自然是越快越好。”
“成。”
打發走人,那丫鬟朝花廳的方向望了眼,想到了在來斷水閣的路上,娘子與她說的,“……蕭大人病了那麼久,有些話,怕是一時半會兒談不完。
待會兒要是我一個時辰沒出來,你就叫上回那個得了簪子的……去林家村替我尋個人。”
她是娘子的貼身丫鬟,自然知道她沒有身孕,聽到她點名要某某村的某某穩婆來做僕婦,只當她是怕再來一個嚴金桂,和自己作對,特地從鄉下找了個經驗老道的熟人過來,沒有多稀奇。
只是聽她說少爺與她要談許久時,才有些不解。
不是她瞧不上江娘子,只是少爺平日都不來院裡走動,江娘子又是大殿下的人,他們能有什麼好談的?
談大殿下麼。
直到等了一個多時辰還不見娘子出來,她才有點信了娘子的話,想起對方的囑託,又叫了幾日前告狀的那小廝過來。
她倒是沒發覺,這會兒還有一個人也和自己一樣,正在一眼一眼地往花廳望。“怎麼還不出來?”
孫並已經在廊下走了幾個來回了。少主人沒說讓他進去,他只能巴巴地站在門外,攔住從裡面端著托盤出來的小廝問他們在裡面做什麼。
“少爺和江娘子麼?”小廝道,“在說話。”
孫並:“只是說話?沒別的了?”
小廝想了想,還想說什麼,孫並已經揮揮手,讓人下去了。
他才在夫人那邊,把人得罪狠了。
雖然盡職盡責讓江府這幾日都被官府纏得脫不開身,但在少主人這裡,還是不太敢冒頭。
聽到他們只是在喝喝茶說說話,沒做什麼越界的事,還是讓他安心不少。
他自己也沒想到,這時自己倒是和江娘子的丫鬟想到了一處:少爺和江娘子,有什麼話能聊這麼久呢?
斷水閣的花廳不大,縱深狹長,兩面臨水。
松影白鶴的折屏對面,是糊了淡綠薄紗的長窗,窗前擺了一架兵器架,旁邊有一扇敞開的格門。
格門外連了幾級臺階,青年就蹲在最下面那層臺階上,一面澆水擦洗他的長刀,一面抹掉濺到臉邊的水珠。
他衣著整肅,長髮束冠,下襬扎進蹀躞帶,擦拭刀背的動作專注沉穩,看不出絲毫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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