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他的目光落在玄清的面容上,像是看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然後他朝後退出了一步,轉身,朝著崖亭外的方向走去。
暮色在他身後沉下去,將他的身影拉成一道修長的輪廓。玄清站在崖亭中,脖頸上紅痕還在發燙,他看著沈雲珩的背影走遠了,融進了那片越來越沉的暮色裡,然後慢慢扶著柱子直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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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沈雲珩正批閱卷宗,倏然間他擱了筆,低頭看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銀戒。
戒圈表面正在極微弱地發著顫,他從案臺邊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來得及將筆擱正,那隻狼毫從案沿滑落下去在青磚地面上磕出一聲細碎的響,而沈雲珩的人已經掠到了門外。
竹林里正下著一層極薄的細雨,那些細密的雨絲從竹葉的縫隙中落下來,將他的衣袍沁出一層均勻的溼意。
他抬手推門,門扇應聲而開。
屋內的情形讓他所有的動作都頓在了那裡。
謝言朝蜷在竹榻旁邊的地面上,身形側臥著,一隻手攥著榻沿的竹條,指節白得幾乎要陷進那些被磨得光滑的竹面裡。
他的衣袍散了大半,領口從肩頭滑落下去,露出一片泛著不正常潮紅的皮膚,裡衣的繫帶被他自己在掙扎中扯鬆了,鬆鬆垮垮地搭在腰側。
他的面容整張都紅透了,從顴骨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頸深處,連鎖骨上方那一片皮膚都泛著一層灼燙的緋色。
呼吸急促而凌亂,胸膛在大口大口地起伏著,額角的汗正在不斷地湧出來,順著他的鬢髮滑落到下頜邊緣,在那裡凝成一滴然後落在青磚地面上。
他的手指在竹條上不斷地收攏又鬆開,攥出細碎的刮擦聲。
沈雲珩整個人蹲了下去,伸出手臂將他從地面上撈起來,謝言朝被他撈進懷中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軟的,像被抽去了骨架,額頭抵在沈雲珩的肩窩裡。
沈雲珩伸手去探他的靈脈,指腹剛貼上他腕骨內側那道薄薄的皮膚,謝言朝的手便猛地反握了上來攥住了他的手指。
那隻手滾燙得不像話,力道卻虛浮得要命。
謝言朝朝他身上貼過去,面頰蹭過沈雲珩的衣襟,嘴唇翕動著,聲音從那些凌亂中溢位來。
他的額頭抵著沈雲珩的肩窩無意識地蹭著,汗意將那層衣料洇溼了一片。
沈雲珩將他抱在懷裡,一隻手環著他的後背,另一隻手被他攥著。
謝言朝靠在他肩窩裡無力開口,咬著唇的齒尖鬆開了一瞬又咬了回去,聲音從齒縫中擠出來:“等……熬過去就好了……不用……你管我……”
他的身體還在誠實地朝著沈雲珩的方向蹭過去,面頰貼著他的頸側,唇瓣偶爾擦過他鎖骨上方那片皮膚,每擦過一道就會帶起一陣他自己控制不住的輕顫。
沈雲珩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謝言朝這副狼狽的被情慾從內部一寸一寸地拆散了的模樣,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手正在不斷地收緊又鬆開,而懷中人還在咬著唇不肯讓自己溢位更多聲音,拼命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
他抬起那隻被謝言朝攥著的手,用指背貼了一下謝言朝滾燙的面頰,然後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捧住了謝言朝的後腦。
他的掌心貼著謝言朝被汗水浸溼的髮根,指腹插進那些髮絲,輕輕攏著,將他的面容從自己肩窩中托起來了一些。
他看著謝言朝那雙半睜半闔的眼睛,那裡面盛著一層溼潤的水光,瞳仁中的焦點渙散著。
沈雲珩看著他開口:“你讓我幫你,我該怎麼幫你?”
謝言朝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翕動著,想說那些他這些天來一直在反覆對自己說的把所有人都推開的話。
可他此刻靠在沈雲珩懷中,那層被情慾從內部一寸一寸剝蝕著的東西正在不斷地朝他意識最薄弱的地方滲透著,那些硬撐著的話到了唇邊全都散成了一團滾燙又不成形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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