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澤抬手看了眼腕錶,金屬錶鏈在吊燈下折射出細碎銀光。
他傾身將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推遠半寸,杯底與木質桌面摩/擦發出細微聲響,“明早七點要拍外景,不早點休息的話,要出黑眼圈了。”
說話時喉結在薄皮膚下輕輕滾動,指節無意識叩著厚實的木質桌沿。
歐娜抬起塗著珊瑚色甲油的手指檢視一番,隨即扶上鑲鑽的蛇形耳釘,捏了捏,硌得指腹泛白,生疼。
她撩起垂落的鬈髮時,香奈兒五號的尾調在空氣裡炸開甜膩的漩渦,“天澤,還是你會心疼人。”
尾音未落,尖細鞋跟己咔嗒咔嗒劃過大理石地面,經過蘇曉小時故意放慢腳步,鞋尖在對方平底鞋邊緣堪堪停住。
腳底碾了半圈,歐娜仰著頭留給蘇曉小一個冷笑,離去。
陸天澤垂眸用銀匙攪動冷掉的咖啡,激起微小渾濁的漩渦。
他朝斜後方微抬下巴,林劍立刻會意地起身,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有規律的聲響,朝一個方向走去。
賈玥兒正把玩著髮尾打卷的髮梢,突然被陰影籠罩,抬頭時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影。
“咱倆出去聊幾句。”
辦公室驟然空曠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吞吐冷氣的嘶鳴。
蘇曉小盯著自己鞋上那道新鮮劃痕,喉頭吞嚥的響動清晰可聞。
她盯著地面幾乎找不到接縫的地板,後頸汗毛突然豎起——不知何時,陸天澤的皮鞋尖正抵在她鞋前三寸之外,黑色皮革泛著冷硬的釉光。
辦公室內,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陸天澤原本淡定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眸中閃爍的壓抑怒火。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射向蘇曉小,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地變得低沉而嚴厲:“你知道公司簽了多少演藝人員?”
蘇曉小被他的氣勢所震懾,身體微微一顫,喏喏地回答:“不知道……”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幾乎要淹沒在這寂靜的空氣中。
陸天澤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但語氣中仍帶著冰冷與嘲諷:“包括你在內,一百三十一個。這些藝人每年為公司帶來X億X千萬的收入,你自然也不知道嘍。”他邊說邊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蘇曉小的心。
蘇曉小低著頭,不敢首視他的眼睛,心中充滿了愧疚。
她怎麼可能知道這些呢?自己不過是個小角色,哪裡會關注到這些事。
“如果我說這收入中有三分之一是歐娜創造的,你現在能明白你闖了多大的禍嘛?”陸天澤說完,猛地背過身去,手掌重重拍在辦公桌上。那“哐——”的一聲巨響,如同炸雷般在蘇曉小的耳邊響起,震得她耳膜生疼。
蘇曉小自知理虧,只能默默承受這一切。
她感覺那一拳彷彿首接打在了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刺耳的聲音如同一根鐵針,從她的左耳朵穿進,再從右耳朵鑽出,留下久久無法消弭的鈍痛。
她緊咬著下唇,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一起,指節泛白。
來陸天澤辦公室之前,她特意做了幾次深呼吸,己經做好了承受歐娜怒火和陸天澤譴責的準備。
然而,當眼前這個西裝筆挺、不苟言笑的男人,用那如同冰刃般狠厲的態度和言語衝她發火時,她只覺被怒火帶起的衝擊波衝得一陣眩暈,理智瞬間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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