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聽不見迴音,陸天澤終於轉過身來。
當他瞧見蘇曉小現在這副模樣,眉頭微蹙,無聲地嘆了口氣,緩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讓那微弱的光線灑進屋內,語氣和緩了很多。
“你在想什麼?眼淚是弱者的標籤。”陸天澤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蘇曉小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再次滑落。
她壓著情緒,聲音微微顫抖地反問:“我沒有難過的權利嗎?”
她的手指用力絞緊,“誰說流淚的就一定是弱者了。”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帶起窗簾的一角發出噗嚕嚕的聲響,同時吹散了屋內些許的壓抑。
陸天澤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明亮的日光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白光,陸天澤倚著辦公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圓滑的桌沿。他瞥見蘇曉小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水光,像沾了晨露的蝶翼,隨著她低頭時脖頸的弧度微微顫動。
從窗戶裡灌進來的風吹得窗簾碰到鐵藝欄杆沙沙作響,帶著初夏特有的潮潤鑽進鼻腔。
“打人的時候難過嗎?”
陸天澤嘴角扯出個若有若無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輕巧敲出噠噠聲。
歐娜慣用的香水還殘留在空氣裡,混著蘇曉小身上若有若無的皂香,在暖溼的空氣中蒸騰出怪異的甜膩。
蘇曉小無言以對,絞扭在一起的手指發白。頂燈從天花板上投下來,在她鎖骨處織出一小片暗影。
她看見陸天澤定製西褲上的暗紋隨著動作起伏,像蟄伏的小獸。
“哭解決不了問題,”他抬手鬆了松領帶,藍寶石袖釦在吊燈下折射出冷光,“這件事沒這麼容易就過去......”尾音消散在中央空調的嗡鳴裡。
陸天澤最後一句話尾,聲音變得很虛……
他在反思自己,作為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近十年的商業老手,何曾因為這種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動了真氣,氣到捶桌子的程度……
女人可以衝動,發瘋,他不能。
自組建公司以來,他能吸引股東和其他投資方的就是他不帶感情色彩的智慧,精準及決斷力,毫不費力引領公司斬獲一個個獲利豐厚的專案。
歐娜第一次見她時的高跟鞋聲突然在耳畔炸響,蘇曉小記得對方猩紅色甲油在會議桌投下的細影,記得她挑眉時眼尾堆疊的粉底褶皺。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彰顯著歐娜對她的鄙夷。
生活早己教會蘇曉小,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為朋友。
有些人天生不對盤。
即便那樣,她也從來沒想過與誰為敵或針鋒相對。
“很抱歉打擾您到這麼晚。”
蘇曉小整理好情緒,準備離開。
資本不相信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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