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服主體是液態金屬般的銀灰色絲綢，貼合著她玲瓏的曲線，無數細碎的水鑽在燈光下折射出星河般的光芒，抹胸的設計露出了她精緻的鎖骨和優美的肩頸線條，裂變成無數不規則的幾何裁片裙襬層層疊疊如煙霧般散開。
真的很美。
但也真的……快死了。
蘇曉小全程提著氣，順暢呼吸不了一點。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會遭到魚骨的無情鎮壓。
本來因為緊張而咕咕叫的肚子，被這麼一勒，一下子就不餓了。
胃部的空間被徹底壓縮，胃酸翻湧，沒習慣這種程度的物理壓迫，蘇曉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頭暈犯惡心。
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鏡子裡的自己彷彿分裂成了兩個。
“曉小，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白？”賈玥兒湊過來，一臉擔憂。
蘇曉小擺擺手，想說沒事，但一張嘴，喉嚨裡就是一陣乾嘔的衝動。她死死掐著自己的手心，用疼痛來維持清醒。
蘇曉小，你如果吐了，以後就甭想吃這碗飯了。
這是工作。
前輩在片場吊威亞摔得渾身淤青不喊疼，在泥潭裡打滾三天三夜沒抱怨過累。
自己現在只是穿件衣服，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麼發展？
“勒就對了，勒著點兒提氣。”
賈玥兒雖然心疼，但也知道這種場合的規矩，她湊在蘇曉小耳邊小聲打氣，“想想陸天澤。”
不是，我想他幹嘛。
“想想明天時尚版頭條。”
這個可以想。
“這口氣不能洩！洩了就前功盡棄了！”
當然不能前功盡棄。
“穿這身走個場，我保證你明天身價蹭蹭漲。”
“真……的？”蘇曉小備受磋磨的眼神里露出小小的野心。
蘇曉小看著鏡子裡面色蒼白卻眼神倔強的女人，在心裡默默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蘇曉小，就是你的戲服，聚會就是片場。你現在是時尚優雅名媛。
A。腦袋裡模仿康導的聲音，為自己下指令。
強行壓下胃裡的翻江倒海，挺首了脊背，下頜微揚，眼神瞬間變得清冷而疏離。
法國總監原本還在挑剔地整理裙襬，抬頭看到蘇曉小此刻的氣場，不由得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頭：“Très bien（很好）。雖然還有瑕疵，不過這己經是幾個選擇中效果最好的了。走吧，陸先生在等你。”
蘇曉小邁開步子。
第一步，腳後跟像踩在刀尖上。這雙水晶似的高跟鞋雖然美，但重心完全靠前，每走一步都需要極強的核心力量來維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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