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口的陰影裡,啼哭聲還在鑽沈音的耳朵。
那種細弱的聲線像帶著倒鉤,硬生生往人神魂深處扎。
白若水藉著陰風連退數步,反手從懷裡抽出一張蓋著朱印的黃綾血令,首接貼在了胸口上。
那頭龐大的六臂厲鬼受了重創,裂開的胸膛噴吐著黑煙,卻在血令貼上的瞬間,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嘯,硬生生將那股哭聲重新咽回肚子裡。
“沈音,你管得太寬了。”
白若水冷聲吐出一句,整個人迅速縮排看臺最底層的消防通道,眨眼間沒了蹤影。
沈音沒有追。
她站在東看臺的碎石堆裡,右臂垂在身側,袖管下淌出的血順著指尖往下砸。
識海里的反噬像潮水一樣翻湧,右眼視野一片灰白,左耳也開始泛起嗡嗡的雜音。
硬吃下偽造化階的一擊,經脈裡的靈力消耗了近七成。
然而危機根本沒有解除。
整座工體主場館的音浪不僅沒有停歇,反而隨著主舞臺燈光的爆閃,衝到了一個近乎癲狂的峰值。
舞臺中央,陸星野身上的亮片流蘇長衣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撕扯著嗓子,將麥克風舉向頭頂那口倒懸的生鐵黑鍾。
“讓我聽聽你們的聲音!”
“星野!陸星野!陸星野!”
十萬人齊聲嘶吼。
聲浪如同一柄無形的攻城巨錘,在工體的碗狀穹頂下來回衝撞。
看臺上,無數觀眾面容扭曲,眼神渙散,手腕上的暗紅色手環瘋狂閃爍,將一縷縷活人生機抽拔成實質般的灰線。
更可怕的不是陰煞。
而是那十萬人毫無保留、近乎病態的狂熱念力。
香火願力,在玄學裡向來是至純至剛的力量,可一旦這股力量寄託在一個邪物身上,就會化為最難纏的“愚信障”。
整座工體上空的灰色氣流被這股念力強行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紅微光,像是一座扣在地面的無形巨碗,將整座場館的規則徹底焊死。
“深淵領域。”
沈音抬起左手,指尖在眉心一劃,調動識海深處的系統許可權。
既然物理破壞音響會引爆雷符屠殺全場,那就只能用深淵領域將整座場館的摺疊空間強行展開,把看臺與舞臺在維度上剝離,強行隔斷聲煞與十萬人的聯絡。
淡藍色的光幕在沈音眼前驟然亮起。
然而,預想中的空間摺疊並沒有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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