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塵的後背撞在配電室的生鐵立柱上,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潮溼的地下空間迴盪。
他喉頭一甜,把湧上來的血沫強行嚥了回去。
軍刺在變壓器外殼上刮出一道刺目的火星,整排高壓電纜表面的黑狗血泛起暗紅色的光暈,將地下排汙口的惡臭蒸騰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天師府辦事,閒雜人等退避。”
配電櫃深處的陰影裡,一個身披灰黃色八卦道袍的老道士盤膝坐在變壓器頂端。
老道士手裡橫握著一柄暗沉沉的雷擊桃木劍,鬚髮灰白,眼皮低垂,連看都沒看地上的江亦塵一眼。
“天師府外門護法,趙乾坤。”
老道士的聲音乾澀沙啞,像是兩塊糙石在用力摩擦。
“小輩,你身上帶著活煞的死人味,能走到這一步算你命硬。但這處地脈電樞被老道用九霄雷法鎖死,你動不了分毫。”
江亦塵反手抹掉下巴上的汙水,單膝從泥濘的排汙管網邊緣撐起身子。
左肩上的貫穿傷因為劇烈動作崩開,黑血順著指尖滴落在浸滿符水的積水裡,泛起一圈圈灰白色的泡沫。
“老雜毛,你們天師府現在改行當電工了?”
江亦塵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
他手裡的特製軍刺在掌心轉了半圈,刀柄上的防滑紋路被血水浸得發黏。
“上面十萬個活人正被你們當柴燒,你縮在陰溝裡守個電閘,倒挺威風。”
趙乾坤緩緩睜開眼睛,眼眶裡佈滿血絲,嘴角泛起一抹冷漠的譏諷:
“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十萬螻蟻的生機,能換我道門大計,能助少主鑄就造化真身,那是他們的福報。”
“福報你大爺!”
江亦塵腳掌在滿是死人指甲的水面重重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迎著配電箱撲殺上去!
空氣裡的陰冷被活煞之氣瞬間撕開。
江亦塵的瞳孔泛起死灰色的光暈,體內壓抑的死煞徹底破開禁制,整條右臂暴起青黑色的血管,軍刺帶著破風的厲嘯,首奔趙乾坤的面門扎去。
既然講不通道理,那就把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不知死活。”
趙乾坤冷哼一聲,手中的雷擊桃木劍凌空虛畫。
“九霄借法,天雷引!”
轟!
總配電箱內部的千伏高壓電纜猛烈跳動。
整座體育場的電力負荷在符咒引動下,化作數十道刺目的藍白色電蛇,順著金屬地面瘋狂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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