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你的書賣八萬冊，人家的書賣九百萬冊，你心裡能平衡嗎？”
“可不嘛。”
棒球帽姑娘接過話頭：“我昨天還看到一篇評論，說《哈利·波特》只是‘現象’不是‘文學’。拜託，文學不就是讓人喜歡讀的東西嗎？”
“對！”
年輕男人舉了舉手裡的手機：“我剛才跟我朋友說，如果一本書連讓人讀下去的慾望都沒有，你跟我說它多‘深刻’多‘嚴肅’，有什麼用呢？”
隊伍前面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年輕的時候，《魔戒》剛出來那會兒，也有很多人說那是給小孩看的幼稚東西。”
“後來呢？後來《魔戒》成奇幻中的經典了。”
排隊的人群裡傳來一陣附和的笑聲。
前面一個穿白襯衫的上班族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接過話茬：
“我昨天看到《泰晤士文學增刊》那篇社論了，那個我覺得講得最公道。”
“‘再過五十年，看看還有沒有人記得它們。’”
“你瞧，這才是做學問的人該說的話。人家沒說誰好誰壞，人家說讓時間說了算嘛。”
“可我就活這幾十年，我憑什麼等五十年？”老太太在後面中氣十足地接了一句，引得周圍又是一陣笑。
倫敦的另一頭，曼徹斯特的西蒙書店門口，情況比倫敦還要誇張。
隊伍從前門一首排到了街對面的公園入口，保守估計有七八百人。
西蒙老闆搬了一張摺疊椅坐在店門口維持秩序，手裡舉著一隻擴音喇叭，時不時喊兩句“不要擠，每個人都有”。
但他自己臉上那種壓不住的笑容己經在告訴所有人：他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闆！”
店員匆匆從店裡跑出來，壓低聲音說：“老闆，倉庫那邊又清了一遍，兩萬本全碼好了。但你看這人數，我覺得夠嗆。”
西蒙喝了一口檸檬水，不慌不忙：“你慌什麼？實在不行，我就把倉庫旁邊那個儲物間也騰出來。”
店員臉上的汗都流下來了：“那儲物間堆的都是舊書，上個月還沒處理——”
“舊書挪到廁所裡去。”西蒙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隊伍裡那些翹首以盼的臉，“今天誰也別想阻止我賺錢。”
店員點了點頭，又縮回門裡去了。
利物浦的連鎖書店裡，區域經理威廉站在七家門店的總排程室裡，面前的電話響個不停。
“喂？旗艦店說排隊的人己經超過五百了……”
“北區分店那邊也說庫存告急，問能不能提前調貨……”
“市中心門店問要不要增派人手……”
威廉拿起一支筆，在面前的進度表上飛快地劃了幾筆，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總倉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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