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陰沉著臉走後,小院終於徹底安靜。
方才劍拔弩張的戾氣慢慢散盡,只剩微涼的風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沈雲初蹲在長椅旁,仔細替父親順著胸口,確認他呼吸徹底平穩、臉色緩和不少,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爸,好點沒?”她低聲問。
沈文遠擺了擺手,氣息還有些虛,淡淡一笑:“沒事,我身子骨雖弱,心氣還在,氣不倒我。就是江嶼這孩子,心思太偏、太狠了。”
說完,他抬眼看向一旁靜靜站著的顧之年。
今天若非顧之年陪著過來,單憑沈雲初一個人,對上江嶼那種無賴威脅,只會吃虧受委屈。
沈文遠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年輕人,心裡越發感慨,有意緩和方才壓抑僵硬的氣氛,隨口笑著搭話。
“小年,好幾年沒好好見你,真是越長越出色了。”
“小時候還瘦瘦高高的,看著青澀,現在徹底長開了,穩重、有禮、氣度絕佳。”
顧之年聞言微微頷首,語氣溫和謙遜:“伯父說笑了,只是年長几歲,穩重了些而己。您身體怎麼樣,最近休養得還順利嗎?”
“就這樣,熬一天是一天。”
沈文遠輕輕嘆氣,語氣帶著唏噓,“倒是辛苦你們,還特意抽空來看我。”
話音落,他看向身側的沈雲初,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惋惜,順勢打趣了一句。
“說真的,我有時候總愛瞎想。當初你跟小年年紀相仿、性情也合,要是當年你們能走到一起,你這輩子,根本不用吃這麼多苦、受這麼多委屈。”
這句無心的感慨一齣,小院空氣瞬間變得微妙又尷尬。
沈雲初耳根唰地一下就熱了,整個人不自在起來,連忙開口打斷,語氣帶著刻意的端正和疏離。
“爸,您別亂說這些。”
她下意識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顧之年,生怕這話讓人誤會,趕緊補了一句。
“人家顧之年現在有女朋友的,您這種玩笑話要是傳出去,對他不好,也容易讓人瞎揣測。”
聽到這話,沈文遠先是一怔。
他抬眼,目光帶著幾分狐疑,細細打量了顧之年兩眼。
他活了大半輩子,看人極準。
早些年他就看得分明,顧之年看自家女兒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藏著那份不一樣的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可現在聽女兒這麼一說,他心裡又默默嘆了口氣。
是啊,雲初早就嫁人了,蹉跎這麼多年,人家顧之年憑什麼一首等、一首停留?
人家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緣分,再正常不過。
想通這些,沈文遠眼底的惋惜更重了,濃濃的遺憾壓在眼底,半點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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