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後的頭痛沉沉壓在眉心。
沈雲初是被窗外透亮的天光晃醒的。
臥室裡很安靜，空氣裡是屬於顧之年清冽乾淨的氣息。她緩了幾秒，才徹底回過神——昨晚她醉得不省人事摔倒，是顧之年把她帶回了南山別墅。
剛撐著身子坐起，門外忽然傳來壓低的爭執聲。
聲音刻意壓得很輕，卻藏不住裡面翻湧的暴怒，隔著門板清晰地鑽進來。
是顧之年在打電話。
聽語氣，應該是在和他母親通話。
沈雲初本無意偷聽，可那些字句，一字不落落進耳朵裡，根本避不開。
“媽，我說了，這事跟雲初沒有關係。”
顧之年的聲音壓得極低，卻繃著極致的隱忍和怒意，字字強硬。
“是我非要追她，是我不肯放手，所有事都是我主動，她到現在都沒答應我。”
電話那頭不知傳來什麼尖銳的訓斥，短暫停頓後，顧之年的語氣更冷，也更決絕。
“媽，你別去找她。”
“我好不容易讓她對我改觀一點，你不要插手我們的事。”
“她離過婚又怎麼樣？”
“我喜歡她，我就要和她在一起。”
“你要是再強行插手我的私事，就別怪我不顧母子情分，還有，我是不會去相親的。”
最後一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決絕到底，沒有半分退讓。
下一秒，聽筒被狠狠結束通話。
門外瞬間安靜。
沈雲初僵在床上，心口驟然一沉，五味雜陳。
原來顧家長輩，一首都不接受她。
她愣了兩秒，下意識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輕輕推開臥室門走出去。
客廳空曠，晨光落在顧之年緊繃的側臉上。
他剛掛完電話，心頭戾氣未散，一轉身，就看見門口光著雙腳、安靜站著的沈雲初。
西目相對。
顧之年眼底的暴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顯的慌亂和無措。
他沒想到她會醒得這麼早，更沒想到，她會全部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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