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初望著空蕩蕩的馬路,顧之年聯絡不上,自己手上有傷,腿也疼,現在打車也不好打。她沒有過多矯情,點了點頭,伸手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慕驍把慕言安置在副駕,隨後也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車廂裡氣氛安靜,只有慕言壓抑的啜泣聲。
車子平穩駛進夜色車流,一路往醫院趕。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副駕的慕言偶爾傳來一兩聲壓抑的抽噎,驚魂未定。
沈雲初靠在後座車窗上,微微閉眼假寐,一身疲憊無處安放。
駕駛位上的慕驍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向她偶爾皺起的眉頭,沉默良久,低聲開口:“很疼嗎?”
沈雲初緩緩回神,睫羽輕顫,輕輕搖頭:“小傷而己。”
她嘴上說得輕巧,可慕驍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她走路微跛,重心全壓在左腿,右腿根本不敢受力,哪裡是簡單磕碰,分明是撞得很重,
又安靜片刻,慕驍看著前方路況,語氣誠懇鄭重:“今天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攔下那群人,今晚慕言真的後果不堪設想。”
沈雲初眸光淡靜,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語氣輕得近乎隨意:“只是剛好碰到罷了,換做任何人,我都會幫。”
可慕梟心裡通透,比誰都清楚。
沈雲初從來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從不會為無關人、無關事惹一身麻煩。
哪裡是人人都幫。
不過是因為那個人,是慕言。
他沒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將這份沉甸甸的人情默默記在心裡。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
慕驍先帶著慕言跑遍各個科室,做抽血、藥物殘留篩查,確認身體無礙後,又把她安置在病房輸液休息,反覆叮囑護士多加照看。
安排好一切,他才快步趕回急診處理室。
此時沈雲初正坐在診療椅上,護士拿著精細鑷子,耐心清理她掌心的傷口。方才砸碎酒瓶時,無數細小玻璃渣嵌進皮肉,藏得極深,清理過程每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素來沉穩淡然的沈雲初,此刻眉頭死死蹙著,唇線繃得筆首,強忍著劇痛,一聲不吭。
慕驍快步走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拿起她空閒的左手,穩穩按在自己胳膊上,帶著安撫的力量:“疼就掐我,不用硬忍,能分散一點痛感。”
沈雲初剛想開口推辭,護士恰好夾出一塊深埋的玻璃碎片。
驟然襲來的刺痛順著神經竄遍全身,尖銳得讓人發顫。
她瞬間咬緊後槽牙,下意識抬手,死死攥住慕驍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狠狠掐著他的皮肉,以此分擔掌心刺骨的疼痛。
慕驍身姿穩穩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她發力,默默給她支撐,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
漫長煎熬的十幾分鍾過後,所有玻璃殘渣終於清理乾淨。
護士熟練消毒、縫合、上藥,最後用紗布層層包裹,把掌心的傷口妥善處理好。
痛感慢慢褪去,沈雲初才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鬆開了掐著慕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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