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葉公司，下層部門，一片充斥著灰濛與寂靜的空間內。
一個扎著單馬尾的美麗女孩，推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本傑明。”
伴隨著高跟鞋踩在石磚地面上那清脆且急促的聲響，一個扎著單馬尾的美麗女孩大步流星地闖入。
她的臉上不再是平日裡那副無論面對何種慘劇，都能掛著標準微笑的淡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少見的、鮮活的惱怒。
“你到底對主管做了什麼？”
辦公桌後，一位有著灰白色長髮的女子，正安靜地閱讀著手中一本厚重的宗教典籍。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卻略顯老舊的深灰色長裙，鼻樑上架著一枚精緻的金邊單片眼鏡，一條細細的金鍊從鏡框垂下，沒入衣領之中。
聽到安吉拉的質問，她並沒有第一時間合上書本，甚至連翻頁的動作都沒有絲毫停頓。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簾，透過那枚單片眼鏡，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祖母綠眼眸，淡淡地瞥了女孩一眼。
那眼神中沒有那種彷彿要將人解剖般的銳利與侵略性，卻帶著一種彷彿能穿透歲月長河、洞悉一切因果的厚重感。
顯然，她也是一個久居高位的支配者。
那種內斂的威壓——不怒自威，如同一位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影子皇帝。
“如果要稱呼你想念的那個舊日幻影，又為何不敢大大方方地稱呼全名？”
灰髮女子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詠歎調般的優雅，卻又冷硬得如同記錄歷史的石碑。
“留陽去陰，刻意抹去那個‘a’的音節……安吉拉，在你的眼中，那個我，依然是一個必須是男性的存在麼？”
她緩緩合上書本，拿起了那個放在口袋中滴答作響的懷錶。
“又或者，你仍然覺得，‘本傑明娜’（Benjamina）這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過於沉重，在這個世界上，依然只有老師一人擁有稱呼它的資格？”
“即便是如此完美的你，也無法僭越那條名為‘忠誠’的界線？”
“還是說……”
她將書本輕輕推遠了一些。
“那個由自我萌發的情感和卡門記憶藍本強行糅合而成的你，在潛意識裡，依然固執地認為……”
“我曾經的那個身份，對現在的你而言，是一個潛在的敵人？”
安吉拉的腳步猛地一頓，就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的惱怒也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不過，這些稱呼上的小事，都可以暫且放在一邊。”
灰髮女子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她似乎並不在意安吉拉的冒犯。
或者說，在她眼中的世界裡，安吉拉剛剛的情緒波動，不過是時間長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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