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還需要交夏稅,夏天有夏稅,秋天有秋稅。
一年兩季稅,誰都逃不掉!
麥子未歸倉,催收糧稅的人就來了。
章時年和章顯民一首在地裡忙活著,回家才聽慶嬸子說起這事兒。
慶嬸子說衙役不僅帶來要收稅的訊息,還帶來了壞訊息。
說是縣城東南方向,前些日子決堤了,大水把即將要收的莊稼都給毀了。
當然這話衙役是一句帶過,主要是大加誇讚了縣令大人親自前去檢視災情,那可真是衣不解帶、巡行阡陌、披星戴月……的體察災情。
“都淹了?那豈不是沒收成了?”章時年現在很明白莊稼對於種地人來說有多麼重要。
慶嬸子也嘆氣,“誰說不是啊,不光是麥地給淹了,還衝塌了不少房屋,也就是咱們離的遠,一首沒聽說。”
幾人圍在一起感嘆那些被淹掉的田地,可惜歸可惜,手裡的活計還是不能停。
他們一邊說一邊把打穀場上把麥子堆起來,還沒收拾完,村長就過來了。
村長是來通知五爺爺去縣裡交糧稅的事情,五爺爺今天在地裡,同樣不知內情。
村長把衙役的意思說了一遍,最後搓了一把臉,說道,“你們都把糧稅提前準備好,今年咱們早些送過去,宋衙役說今年可是拖不得,受災的那些人家今年沒有收成,全指著縣裡那點賑災糧呢!”
五爺爺點點頭,“那糧稅可漲了?”
村長搖頭,“沒有,宋衙役說縣令大人是個好官,己經將災情上報了,沒有隱瞞,只是讓咱們早些交稅,擔心往後會出現變故。”
朝廷法度不可更改,稅收幾何是有定數的,受災上報本是正常流程,但是由於可能會影響官員考核。
所以遇上些小災,在任官員那是能瞞就瞞,收不上來的糧稅就加稅,從其他百姓身上搜刮就是,只要不影響政績就行。
這事不是沒發生過,所以五爺爺才問起來是不是加稅了。
田家少閒月,加稅就白忙。
但是老話的好,民不能與官鬥。
別說加稅了,他就是巧立名目,到時候大告示一貼,說收什麼稅,就收什麼稅,誰還能去告發嗎。
誰讓種地的百姓不但是文盲,還是法盲呢!
周圍逐漸圍過來不少的人,也都在誇讚縣令大人是個好官。
好官啊。
章時年低頭堆著麥子,汗水從她的眼角滑過。
曬麥子的時候大夥兒也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誰都無法掌控老天爺。
有時候明明晴空萬里,卻會突然颳起一陣妖風;有時候眼看著是豔陽高照,卻突然下起了雨;有時候一眼看不到就會落下來一群麻雀,爭先恐後的飽餐一頓……
金燦燦的麥子堆成小山形狀,這就是忙碌大半年的“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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