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糧歸倉,大夥兒又開始忙著新一輪的播種。
章時年聽取了章顯民的建議,僱傭了顧大叔和顧大嬸一起來播種。
肥力好的土地種黃豆,肥力稍差的種上綠豆,也可以種上粟,不過現在種下就是“晚粟”了,一般人家很少種這個。
章時年順著田壟,把種子均勻的撒進去,顧大嬸拿著耙子跟在後面,輕輕推拉,給種子蓋上一層土。
顧大嬸身型偏瘦,幹活麻利,很感激章家姐弟接連找他們來做工因此幹活一點都不惜力氣。
播種不用像搶收麥子那樣著急,但是顧大嬸卻說種子早下地一日,就能多長一分。
就像老話說的:芒種不種,再種無用。
莊稼人什麼都沒有,卻過得忙忙碌碌的,一會兒爭時節,一會兒爭雨水;擔心完種子接著擔心肥力……
不說是惶惶不可終日,但也是操碎了心。
白日越來越長,暑氣越來越重,蟬鳴西處響起,無人將它在意。
覆蓋好最後一壟土,夏播總算告一段落了,不用再像收麥那幾日火急火燎的,中午可以歇晌避暑,晚上也不用熬夜幹活。
章時年久繃的心終於得到了放鬆。
只是暑氣灼人,煩心事也不少。
播種完之後也是要隔三差五的下田去,該澆水的澆水,該補苗的補苗。
菜地裡倒是生機滿滿,韭菜割過之後又冒出來鮮嫩的葉子,茄子寬大的葉子下也遮蓋著不少嫩茄子,南瓜藤爬的最是張揚,什麼都不能阻擋它蔓延的腳步。
這些日子他們下地回來後會先到菜地裡轉上一圈,然後才回家吃早食。
這個時節的雨水來的又短又急,有時候正走在路上的,嘩啦啦的一陣子,都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就被淋溼了。
章時年不止被淋過一次,每回都是罵罵咧咧的跑回家。
因為在外面沒有能避雨的地方,又不能往大樹底下躲,趕緊回家才是最保險的。
泥地加上泥房子,下雨的時候土腥味就會冒出來,閉上眼睛是田園的氣息,睜開眼睛是真實的院落。
下雨的時候蚊蟲喜歡往屋裡鑽,章時年在門口燃起艾草,想把蚊蟲都攔在外面。
趁著這時候潮溼,正適合搓草繩,章時年和章顯民坐在板凳上,專心致志的準備著草繩。
因為秋收的時候還需要不少的繩子。
搓草繩,修補筐子,補衣裳,磨鐮刀……活計是一點都不少。
章時年端出來一大碗的杏幹,兩人一邊修補一邊吃杏幹。
這時候杏子幾乎都沒了,搶收麥子的時候正好和杏子大量上市的時候撞一起了,他們只能先忙地裡的活計,曬杏幹這事兒就耽擱了。
章顯民把一塊杏幹扔到嘴裡,“姐,等雨停了咱們得下地看看,地裡要是有積水,得趕緊放出來。”
“行,等會兒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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