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帶進了那間囚室。
前三個小時，還是壓力姿勢。
雙手反銬，吊在頭頂的環上，腳尖將將碰地——你以為又是老一套，你把呼吸放得又慢又穩，表情管理到像在參加閱兵。
第三個小時，審訊官讓人把你從環上放了下來。
你活動著失去知覺的手腕，心裡甚至閃過一絲荒謬的僥倖。
然後你看見了那張椅子。
一張向後傾斜的長板，頭部低，腳部高，板子中段捆著皮帶。
板子旁邊，放著一條摺好的毛巾，和一個水桶。
你在反審訊教材裡讀過這個東西。
讀的時候只有兩行字，此刻它躺在你面前，你才發現教材有多仁慈：
它沒寫毛巾浸了水之後有多重，沒寫人躺上去後，會先用盡全力後退，首到被看守架住。
水刑。陸地上的溺死。
你被捆上斜板的時候，還在做最後一件事：
你側過頭，朝著球形攝像頭，扯動嘴角，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的隊友們在透過螢幕看著你。
你不想讓自己成為撬開他們的槓桿。
你想讓他們記住的最後一個表情，是這個。
毛巾蒙下來的那一刻，世界只剩下布料的紋理和你自己的心跳。
然後，水下來了。
不是潑，是灌。
水流持續不斷，隔著毛巾糊住你的口鼻，你的肺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它拒絕相信陸地，它認定自己在下沉。
窒息反射是人體最古老的反射，古老到不歸意志管轄。
你的反審訊訓練教你控制呼吸，可是：這裡沒有呼吸可供控制。
你在心裡數數。這是你最後能抓住的東西。
“一，二，三……”
水流停了。毛巾掀開。
你弓起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空氣混著水嗆進氣管，你咳得整個胸腔都在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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