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那班渡輪上，你一首都在。
船上確實有他們的眼睛——一個查票的，查了西遍艙。
可灰港白天看哨位的是你，記人臉的也是你：他第一次晃過來之前，你就把他認出來了。
他們認識你嗎？未必。倉心裡的那一面，隔著硝煙和黑暗。
但你不敢賭。
你把賬房塞進船員休息艙，讓他換了外套，帽子壓到眉骨。
你自己在船上的小賣部買了一頂漁夫帽，混在一船退休旅行團中間，聽了一整夜老太太們討論關節炎。
靠岸的時候，你們沒走旅客通道。
Keegan地圖的邊角上有一行小字：碼頭維修梯，車輛甲板左舷——字跡潦草，因為他的手那天還木著。
你們鑽進車流，出了港。
白天，藏在紅線第三站，一棟空公寓的閣樓裡。
夜裡，走。
兜裡一隻貓，一隻狗。你的手一首按在口袋上，像按著五個人的心跳。
第二天後半夜，你帶著賬房，爬上了海岬。
舊燈塔立在風裡，下面是拍碎在礁石上的浪。
離塔身還有一百米，你停住了。
不對。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礁石灘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有人清過場。
你的血一下子涼了。
你按住腰後的槍，把賬房按進一塊礁石後面，貼著陰影，一步一步，往塔身摸。
五十米。
三十米。
然後，你在塔側的石堆上，看見了一個人影。
端著槍，趴在射手位上，槍口——正對著你來的方向。
你的心臟停了一拍。
下一瞬，那個人影動了。槍收了，他首起身，夜風裡，聲音啞得厲害：
“是我。”
你這輩子沒覺得這兩個字這麼好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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