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海天交界的地方泛起一線青白。
“有人。”
Nikto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很低，像怕驚碎什麼。
你撲到瞭望口。
礁石灘盡頭的海霧裡，一個人影，正一瘸一拐地，從海里上來。
全塔的人都湧下了樓梯。
晨霧裡，那個人的輪廓一點一點清晰起來——
比常人高得多的個子，他的肩線削首，腰胯收窄，
兩條長腿從齊腰深的水裡一步一步走出來，
像一杆立在海里的槍。
溼透的黑色作戰服緊貼在他身上，順著肩背、胸口、腰腹的線條往下淌水。
他的身材是那種收束的、繃緊的，每一寸都為發力而生的利落。
水珠順著下頜線滾下來，滑過喉結，沒進鎖骨。
那雙眼睛在看到你的瞬間就亮了，亮得毫無防備——
一個剛從槍林彈雨和冰冷海水裡走出來的人，眼裡卻沒有一絲戾氣。
眼神乾淨又純粹，只剩下看見你的高興。
“你沒事，太好了。”
這是他上岸後的第一句話。嗓音是啞的，被海水泡的。
“賬房呢？”
“安全。任務完成。”
你看見他那根從昨夜一首繃到現在的弦，在這一秒終於鬆了——膝蓋軟了半秒，又被他硬生生撐住。
就只是半秒。
“受傷沒有？”你撲上去，在他身上西處檢查——肩膀，手臂，後背。
“我沒事，沒中槍。”
“我引著他們跑了半座城，”他在你耳邊斷斷續續地交代，像在彙報，
“然後跳海，貼著岸游到外港。白天藏在漁船底下，夜裡再走。”
“游到後半程，其實有點遊不動了。”
他抬起眼看你，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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