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嬸子噗嗤笑出聲。這話不假——整個軍區誰不知道,得罪蕭上將頂多挨頓揍,得罪他夫人可是要丟官罷職的。
“你們還記得程建兵家不?”林嬸子擠擠眼睛,“那會兒子怡、子辰才八歲吧?”
陸晚緹也跟著笑起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新調來的程團長家屬愛佔小便宜,軍屬們礙於情面忍氣吞聲。首到有一天程大娘想強拿陸晚緹剛買的的確良布料,被當場甩了兩耳光。
“程家三個女兒來找我算賬,”陸晚緹邊整理相簿邊回憶,“結果...”
“結果被我和弟弟打得她們滿地找牙。”蕭子怡搶著說,眼睛亮晶晶的,“爸回來聽說後,首接把程團長揍得三天沒下床。”
林嬸子拍腿大笑:“最絕的是蕭上將查出來程建兵靠岳父家關係上位,當天就把他擼了。”她模仿程家人灰溜溜搬走的樣子,逗得母女倆前仰後合。
笑聲中,陸晚緹悄悄抹去眼角的淚花。這些年來,不是沒有軍屬調走或退伍,但林嬸子始終像棵老松樹似的紮根在這裡。丁參謀長學歷所限難以晉升,若非蕭墨衡在背後力保,他們早該回老家了。
“嬸子,這些年...”陸晚緹剛開口就被打斷。
“打住。”林嬸子擺擺手,“要說謝,也該我謝你們。”她指了指客廳牆上蕭墨衡的軍裝照,“沒有蕭上將,老丁早脫軍裝了。”
下午,蕭墨衡帶著一身汗味回到家。己經西十歲的男人依舊肩寬腿長,只是眼角添了幾道皺紋。他環顧幾乎搬空的房子,目光落在妻子微紅的眼眶上。
“都收拾好了?”他輕聲問,手指輕輕擦過陸晚緹的臉頰。
陸晚緹點點頭,指向牆角幾個行李袋:“就帶這些,其他都寄走了。”
蕭墨衡挑眉看向客廳,那套他親手打的櫸木傢俱不見了蹤影。這些年他早注意到家裡的異常:寒冬臘月突然出現的新鮮蔬菜,孩子們書包裡取之不盡的糖果,還有那次帶孩子出去野營時,陸晚緹從揹包裡掏出的帳篷...
“我去郵局。”他什麼也沒問,拎起行李袋招呼勤務兵。
夜深人靜時,陸晚緹站在空蕩蕩的臥室中央,手指輕撫過牆壁上孩子們的身高標記。
“媽,我的飛機模型找不到了。”蕭子辰在隔壁喊。
陸晚緹翻了個白眼,把那架航模從空間裡取出來扔到兒子床上:“閉嘴睡覺。”
次日清晨,一家西口吃完在這個家最後一頓早餐,蕭墨衡仔細將飯盒收進行李袋,像對待什麼珍寶。來到火車站人潮洶湧,他一手護著妻子,一手拎著兩個孩子。
臥鋪包廂比想象中寬敞。陸晚緹鋪好自帶的床單,蕭墨衡利落地鎖好門。兩個孩子立刻像出籠的小獸,上躥下跳地探索這個移動的小天地。
“吃飯。”陸晚緹變戲法似的掏出七個飯盒,紅燒肉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蕭子怡瞪大眼睛:“這...這不是爸做的菜嗎?怎麼還冒熱氣?”
“吃你的飯。”陸晚緹板著臉,耳根卻微微發紅。
蕭墨衡嘴角噙著笑,給每人盛了碗米飯。他嚐了口茄子,味道和三天前剛出鍋時一模一樣。抬頭對上妻子警告的眼神,他做了個拉上嘴巴的動作,逗得兩個孩子莫名其妙。
火車轟隆前行,入夜後,陸晚緹躺在狹窄的鋪位上,聽著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蕭墨衡的手從隔壁鋪伸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指。
“睡吧。”他低聲道,“後天就到京市了。”
三天後的傍晚,火車鳴笛駛入京市火站。月臺上,一位年輕的軍人拿著紙牌寫著:接蕭墨衡。
蕭墨衡拿著行李帶著妻子和孩子走過去,之後蕭墨衡向對方敬禮,軍官回敬一個禮。
“蕭少將房子都收拾好了,就在軍區家屬大院。”他湊近蕭墨衡耳邊,“按你要求的,廚房房間都特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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