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捏了捏兒子圓潤的臉蛋:“在你房間抽屜裡。”她轉向屋內,“怡怡,你的髮卡在床頭櫃第二個抽屜。”
蕭子怡應了一聲,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跳躍。小姑娘繼承了父親的美貌,卻有著父親的果決,昨天剛把家屬院裡嘲笑她口音的男孩揍得哭爹喊娘。
蕭墨衡從沙發站起來,嶄新的少將軍服襯得他肩寬腿長。他遞給妻子一杯熱茶:“隔壁符師長家來打過招呼了?”
“嗯,區嬸子送了一罐自制醬菜。”陸晚緹抿了口茶,“說婦女辦忙,匆匆說了幾句就走了。”
陸晚緹望著丈夫挺拔的身材,想起昨天聽到的閒話,新上任的蕭少將在東北軍區時就是個狠角色。
“爸爸,我的朋友說他哥哥在你手下。”蕭子辰突然從書包裡抬起頭。
蕭墨衡系領帶的動作一頓:“姓什麼?”
“姓鄭,他說他哥哥是特種兵。”
“鄭志強的弟弟啊。”蕭墨衡嘴角微揚,“那小子確實不錯。”
陸晚緹會心一笑。丈夫這種不經意流露的溫柔最是動人,他能記得每個士兵的名字,瞭解他們的家庭。這也是為什麼他帶的兵都死心塌地。
送走丈夫孩子,陸晚緹開始整理家。京市的家屬院比南方寬敞許多,三層的紅磚小樓帶著典型北方建築的厚重感。她正往書架上擺相框,門鈴突然響了。
門外站著幾位軍屬,領頭的燙著時髦的捲髮:“蕭太太,我們是家屬委員會的,暑假我們帶孩子回老家,剛剛回來,帶了些水果...”
陸晚緹客氣地將人迎進來,茶水間裡很快飄起龍井的清香。交談中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些太太們雖然笑容親切,眼神卻總往她手上的白金手鍊看。
“聽說蕭少將這次是破格提拔?”捲髮太太狀似無意地問。
陸晚緹微笑:“組織上的安排,我們也不清楚。”
女人們交換著眼色。她們都收到丈夫嚴厲警告——這位新來的蕭少將背景深不可測,千萬得罪不得。
下午三點,陸晚緹開車駛出軍區大院。改革開放後,春風己經吹遍京城,大街上的行人衣著明顯鮮豔了許多。
她搖下車窗,讓秋風吹散方才應付那些太太們的疲憊。第一站是王府井商業街。停好車,陸晚緹站在街口望著熙攘人流,恍如隔世。
恢復高考前她買下這條街時,這裡還是一片蕭條。如今臨街店鋪全部租出,服裝店、電器行、小吃攤鱗次櫛比,錄音機裡播放著鄧麗君的《甜蜜蜜》,混著此起彼伏的叫賣聲,熱鬧非凡。
“陸老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小跑過來,“您來視察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這是商鋪管理人老周,蕭墨衡從退伍兵裡精心挑選的。陸晚緹笑著擺手:“隨便看看。最近生意怎麼樣?”
“好著呢。”老周掏出一本賬冊,“上個月租金全收齊了,還有三家想續租五年...”
漫步在自家產業中,陸晚緹有種奇妙的不真實感。五條商業街,三百多間店鋪,每月租金就是普通工人幾十年的工資。
而這一切,都源於當年那個瘋狂的決定。西合院的巡查更讓人欣慰。租住西廂房的是一對老教授夫婦,把院子打理得古色古香;
東跨院住著位非遺傳承人,窗欞下掛著一排精美的宮燈。這些都是蕭墨衡親自篩選的租客——既要付得起租金,又要愛護房子。
最後一站是升旗廣場旁的獨院。這裡沒出租,留著自家度假用。陸晚緹推開硃紅色的大門,院中那棵老梨樹己經結滿果實。她摘下一顆嚐了嚐,甜中帶酸。
夕陽西下時,陸晚緹回到家屬院。剛停好車,就看見單元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蕭墨衡的後媽劉美玲。十多年不見,這女人保養得宜的臉上多了幾分刻薄。
“喲,大忙人回來了?”劉美玲尖著嗓子道,“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樣,連婆婆都不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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