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有個人總喜歡跟在她身後,上學下學都黏著,下課的時候,他跑過來幫自己,她掃地,他幫忙拿簸箕;
她擦窗,他幫忙換水;她去小賣部買水,他屁顛屁顛跟著,嘴裡還喊著
“吳晚姐姐,等等我”。
那時候他比她小一屆,還是鄰居小弟弟,說話輕聲細語,動不動就紅耳朵。
她嘲笑他是“綠茶小奶狗”,他也不惱,笑眯眯地說:“那吳晚姐喜歡嗎?”
她沒回答。
後來她知道了,他家裡不同意他玩賽車,斷絕經濟來源,把他趕出家門,他才轉學過來外婆家裡長住。
他外婆一點退休金,供不起他的日常生活,晚上他還去打工賺錢,最窮的時候,連泡麵都吃不起。
即使如此,他也沒想過向父親低頭。
她攻略的時候,家裡經營著一家快餐店,從那以後,她每天都會多帶一份飯菜,悄悄塞給他。
他總是吃得乾乾淨淨,連湯汁都不剩,然後抬起滿是認真的臉,眼神亮得像藏著星光,一字一句地對她許諾:
“吳晚姐,等我以後成為職業賽車手,等我賺了大錢,我一定請你去吃全世界最貴的餐廳。”
她伸手,溫柔地揉了揉他柔軟的頭髮,眉眼彎彎:“好啊,我等著。”
一晃,十年匆匆而過。
當年那個食不果腹、滿眼倔強的少年,真的站上了世界之巔,成了萬眾矚目的賽車手,還是登頂世界的冠軍。
陸晚緹緩緩彎下腰,拾起滾落在地板上的蘋果,指尖微涼。
客廳的電視裡,正首播著全球賽車總決賽的頒獎儀式。霍延霆孤身站在最高的領獎臺上,身姿挺拔,氣場冷冽,早己沒了當年的青澀稚嫩。
國歌奏響,鮮豔的五星紅旗在賽場中央緩緩升起,他將右手緊緊貼在心口,微微垂著眼簾,遮住了所有情緒,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解說員激昂澎湃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可陸晚緹一句也聽不進去。
她的目光,死死鎖在螢幕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二十七歲的霍延霆。
從泥濘裡掙扎而出的少年,終於實現了所有的夢想,活成了所有人仰望的模樣。
陸晚緹抬手,按下了電視的關機鍵,螢幕瞬間歸於漆黑。那些年少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裹挾著攻略世界裡的碎片,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
她記得,那個少年總黏在她身邊,絮絮叨叨地訴說著心底的憧憬。
“吳晚姐,我以後要去歐國,開最快的賽車,和全世界最頂尖的車手同臺競技。”
“吳晚姐,我要拿下世界冠軍,讓所有人都記住霍延霆這個名字。”
“吳晚姐,你能不能不要喜歡付世傑,我也可以對你好,我比他更喜歡你。”
而她最後聽見他的聲音,是在那座懸崖邊。身體急速下墜的瞬間,風撕裂了耳畔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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