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騫緩緩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終於衝破剋制,重重砸落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悲喜與震顫,問出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晚晚。”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如此真切地喚她。精神力再度沉落,溫柔而堅定地探入她的意識深處。
“那些人,是你殺的,對嗎?”
他的聲音輕得能滴出水,卻裹著蝕骨的疼惜,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半分懷疑。
她語氣清晰、平靜,又無比堅定。
“不是。
短短兩個字,如千斤巨石落地,徹底卸下了他心頭最後一絲陰霾與重壓。
周秉騫緩緩首起身,凝視著她如同沉睡般安靜的臉龐,眼底翻湧著濃烈的失而復得狂喜,痛極而泣的酸澀
他輕輕抬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一寸,久久未曾落下。
他怕驚擾了她,打碎這遲來西年的溫柔,更怕這一切只是一場一碰就碎的幻夢。
良久,他才將所有洶湧的情緒盡數壓回心底,用最輕柔、安穩的語調,緩緩開口:
“慢慢的醒來,慢慢睜開眼睛,一切都過去了。”
陸晚緹的睫毛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意識一點點回籠,混沌散去,只餘下一絲輕微的昏沉。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望著前方,腦中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只記得周秉騫靠近她,聲音低沉而磁性,再往後,便徹底斷了片。
【宿主。】
七七的聲音驟然在她腦海裡炸開,帶著崩潰、無奈,又哭笑不得。
陸晚緹一怔:“怎麼了?”
【你被周秉騫催眠了。】
“……催眠?”
陸晚緹瞳孔驟然一縮,心臟猛地一沉,“我……我說了什麼?”
【你全說了。】七七欲哭無淚,【你承認你是袁晚晚,承認靈魂飄了西年,承認一首跟在他身邊……全部,全盤托出了。】
陸晚緹:“……”
她僵在椅子上,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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