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前總說,裴家的男人沒有一個能得到幸福。”裴聿釧目光依舊平靜,語氣卻多了幾分釋然。
“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不是裴家的男人不配擁有幸福,是你們這些固執的長輩,親手毀了所有人的幸福。
你毀了我父親,毀了我,毀了裴家上上下下每一個人,其實你也是被毀的一員。”
老人躺在床上,渾濁的淚水不斷滑落,打溼了枕邊的被褥,他想起自己以前還不是跟他們一樣,可是再也無法言說。
裴聿釧緩緩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輕淡卻決絕:“爺爺,再見。”
病房裡傳來一聲模糊卻撕心裂肺的嗚咽,滿是絕望。
裴聿釧腳步沒有停頓,穩穩走過長長的醫院走廊,路過安靜的護士站,走進下行的電梯。
他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他心裡清楚,這是他最後一次見老爺子了,下一次相見,大機率就是在葬禮上。
醫院門口,細碎的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飄落。京市的春雪不像冬日那般猛烈,細密密的,輕輕撒在灰冷的地面上,透著淡淡的清寒。
陸晚緹穿著一件米白色大衣,圍著淺灰色圍巾,烏黑的髮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眉眼溫婉。
她一眼就看見了走出醫院的裴聿釧,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可在與她目光相撞的那一刻,男人緊繃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陸晚緹緩緩朝他伸出手,裴聿釧快步走上前,牢牢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冰涼,掌心卻透著滾燙的溫度,緊緊裹著她的手,不願鬆開。
“阿野,我們回家吧。”她輕聲說。
“好。”裴聿釧點頭,聲音溫柔。
兩人並肩走下醫院臺階,攜手走進漫天飛雪之中。身後的醫院大樓漸漸被白雪籠罩,變得模糊不清。
三個月後,所有的紛爭都徹底塵埃落定,日子歸於平靜。
這天,陸晚緹意外發現自己懷孕了。不是去醫院檢查得知的,而是系統七七率先在她心底響起提示音:
【宿主,恭喜你,懷孕了,己經六週了。】
陸晚緹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握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怔住了。
裴聿釧坐在對面,一眼就察覺到她的異樣,微微蹙眉,輕聲問:“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我懷孕了。”陸晚緹回過神,緩緩說。
裴聿釧手裡的筷子也停了,他怔怔地看著她,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愣了好幾秒,他才慌忙放下碗筷,起身繞過餐桌,快步蹲在她面前,顫抖的手掌輕輕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真的?”他的聲音發顫,滿是驚喜和忐忑。
“真的,大概六週了。”陸晚緹笑著點頭。
裴聿釧的手微微發抖。他低頭盯著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看了很久。再抬眼時,眼眶早己通紅,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滿眼都是狂喜和溫柔。
“晚晚,謝謝你。”他輕聲說。
陸晚緹伸手,輕輕撫了撫他泛紅的臉頰,溫柔地笑:“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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