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他回來得早,天色尚未完全暗沉,她聽見門外熟悉的馬蹄聲,便會放下手中的胭脂盒,走到門口倚著門框,靜靜看著他騎馬從街角拐來。
他一身黑色勁裝,腰佩繡春刀,身姿挺拔,遠遠望去,便讓她心頭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笑意。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迎上來的手下,大步朝她走來。
站在她面前,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輕輕停留片刻,便移開視線,雖從不說一句“我回來了”。
可腳步卻會不自覺地加快,眼底的冰冷,也會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悄然融化。
“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早?”她轉身往鋪內走,他默默跟在身後。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他簡短應答,隨手解下腰間的繡春刀,靠在門邊。
她轉身走進廚房,忙碌起來。灶上溫著飯菜,湯品一首熱著,菜餚也始終保溫,就等他歸來。
她將菜色一一端上桌,話梅燉排骨、清炒時蔬、紅燒魚、羊土菌燉雞湯,還有一碟他最愛的桂花糕,滿滿一桌,皆是他愛吃的味道。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好吃嗎?”她在對面坐下,單手託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期待。
“嗯。”他輕聲應道。
“就只一個‘嗯’字?不好吃嗎?”她故作不滿地撅了撅嘴。
“好吃。”他立刻抬頭看她,眼神認真,語氣誠懇,“晚晚做的飯菜,最好吃。”
陸晚緹這才滿意地笑了,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兩人面對面坐著,安靜地用餐,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
吃完飯,宋衍辭主動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清洗。陸晚緹站在廚房門口,靜靜看著他繫著圍裙的背影。
他的手沉穩有力,每一隻碗都洗得乾乾淨淨,反覆沖洗後,整整齊齊地碼在瀝水架上,一絲不苟。
她走上前,輕輕解下他身上的圍裙,掛回原處,抬頭看著他,柔聲道:“明日早些回來,我給你做紅燒肉。”
“好。”他點頭應下。
“若是回來晚了,我可就自己吃光,不給你留了。”她故意逗他。
宋衍辭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再次點頭:“好。”
看著他眼底難得的柔和笑意,陸晚緹心頭軟成一灘棉花。
眼前這個人,在外是人人敬畏、殺伐果斷的錦衣衛指揮使,冷面冷心,威懾朝野;
可在她面前,卻褪去所有鋒芒,溫順得像個孩童,她說什麼,他都應,她要什麼,他都允。
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輕聲喚道:“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