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站在他身側，同樣氣息微喘，沉聲道：“他既然撞見了你，必定會倉皇逃竄，這鑄錢窩點，也定然會立刻轉移。”
“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宋衍辭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緩緩道：“等。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他在江南的鹽鋪、產業、家業皆在此地，他不可能徹底捨棄。”
陸晚緹轉頭看向他，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清晰凌厲的輪廓，他的眼眸明亮，透著運籌帷幄的從容。
“你其實早就想好對策了？既然如此，方才為何還要追出去？”
他轉頭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做做樣子罷了，若是不追，他反倒會心生疑慮。”
陸晚緹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你這個人，當真是一肚子心眼。”
他眉眼微彎，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跟你學的。”
兩人站在皎潔的月光下，相視一笑，方才打鬥的緊繃與疲憊，都在這相視一笑中，漸漸消散。
三日之後的清晨，天剛矇矇亮，江南的晨霧還未散去，籠罩著整座小城，宋衍辭便率領錦衣衛整裝出發。
二十餘名錦衣衛，清一色身著黑色勁裝，腰佩繡春刀，策馬穿行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清脆又急促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迴盪。
街上尚無往來行人，唯有幾個早起倒夜香的老者，瞧見這陣仗，嚇得連忙躲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顧遠舟的鹽鋪，坐落於城南最繁華的街市，三間寬敞門面，金字招牌氣派非凡，鋪後連著一座偌大的宅院，倉庫、賬房、會客廳一應俱全。
錦衣衛趕到之時，鹽鋪的門板還未卸下，只有一個小夥計在門口掃地，瞧見大批黑衣人蜂擁而至，嚇得手中的掃帚都掉落在地。
宋衍辭翻身下馬，大步走到門前，抬腳便狠狠踹向大門。
“轟隆”一聲巨響，厚重的門板轟然倒地，揚起漫天灰塵。
鋪內幾個正在整理貨架的夥計，聞聲回頭，看著門口手持利刃的錦衣衛，一個個嚇得臉色慘白，雙腿止不住地發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錦衣衛魚貫而入，迅速控制了整個鹽鋪，封鎖了所有出入口。
手下阿三帶人徑首衝進後院，將還在被窩裡的賬房先生拖了出來。
那賬房先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小老者，身著白色中衣，被兩名錦衣衛牢牢架著，渾身抖如篩糠，嘴裡不停哭喊著：
“冤枉啊！大人，小人冤枉。”
宋衍辭緩步走入鋪內，目光掃過周遭，最終落在櫃檯後的賬本上。
他走上前，拿起賬本細細翻閱，賬本上記錄著每一筆交易的明細，日期、數量、金額、買家，清清楚楚。
其中幾頁賬目，被人用硃筆做了特殊標註，旁邊畫著極其隱蔽的小記號，若不仔細留意，根本無法察覺。
他將這本賬本遞給阿三，又指了指櫃檯下堆疊的厚厚一摞賬本，沉聲下令：“全部帶走，仔細核查。”
“是！”阿三領命，立刻招呼手下，將所有賬本悉數裝箱。
宋衍辭轉身來到後院，站在瑟瑟發抖的賬房先生面前。賬房先生縮著脖子，低著頭，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宋衍辭緩緩抽出腰間繡春刀，用刀身輕輕挑起賬房先生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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