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如何是好?”一名大臣聲音發顫,壓低聲音問道。
“殺不了宋衍辭,根本動不了他。”
“前前後後派了多少人?”
“三批,全都摺進去了。”
“一個活口都沒回來?就算回來的,也都廢了。”
沉默良久,終於有大臣聲音微弱地提議:“要不……我們就此收手吧?”
殿內只剩下安靜,沒人說話。他們像被貓堵在牆角的老鼠,西面楚歌,無處可逃,更無路可退。
一月之後,宋衍辭徹底理清京城所有舊案,所有牽涉其中的官員,盡數被革職查辦,情節嚴重的主謀,全家流放邊疆。
處理完所有事宜,宋衍辭向皇上覆命請辭,隨後帶著陸晚緹與三個孩子,啟程返回江南。
離去當日,宋母再次來到宋府,此番她未走後門,而是靜靜站在正門之外,手裡依舊拎著一個食盒。
福伯開門時,才發現她己在晨露中站了許久,髮絲上都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我只是……想來送送他們。”她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帶著幾分卑微與忐忑。
福伯於心不忍,側身讓她進了府。
宋母走進庭院,三個孩子正忙著搬執行李。宋以姝一眼認出這位前日送來糕點的老婆婆,快步跑上前,仰著小臉甜甜問道:
“婆婆,你是來送我們的嗎?”
宋母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以姝稚嫩的臉龐,從衣袖裡摸出三個紅紙包,一一塞到三個孩子手中,聲音溫柔:“路上,要乖乖聽話,一路平安。”
宋以岸走上前,安靜地看著她,宋母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愫,卻終究沒再多說。
宋以暖正騎在宋衍辭的肩膀上,低頭看著眼前眼眶泛紅的老婆婆,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軟糯開口:
“婆婆,不哭。”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宋母心底最後的防線,積攢多年的淚水瞬間滑落。
她慌忙低下頭,用衣袖擦去眼淚,起身將食盒遞給福伯,轉身便往外走,不敢再多做停留。
走了幾步,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宋衍辭站在庭院中央,宋以暖趴在他肩頭,陸晚緹靜靜依偎在他身側,西目相對。
隔著滿院飄香的桂花樹,隔著數十年的光陰隔閡,滿心都是道不盡的虧欠、遺憾與沉默。
“孃的阿沉,一路小心。”她輕聲呢喃,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