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年過西十,膚色黝黑,一道猙獰刀疤從額頭斜劈至下頜,割裂整張面容。一身筆挺黑西裝,腰間輪廓鼓脹,暗藏武器。
他追隨陸渡近二十多年年,是他最信任的臂膀。
“老大。”阿虎垂首躬身。
陸渡抬眼,語氣平淡如閒談日常:“安排人,解決掉大小姐。”沒有一絲猶豫,半分父女情分的牽絆。
阿虎眼底沒有絲毫詫異,只沉聲頷首:“明白。”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內剩餘的下屬盡數埋首垂頭,大氣不敢喘一口。
陸渡端起桌角那杯早己涼透的清茶。入口冰涼刺骨,苦澀鋪滿舌尖,順著喉嚨滑入心底,涼得徹底,苦得徹骨。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層層陰雲籠罩,不見半分天光,背叛他的人都該死。
另一邊,隱蔽別墅的客廳。陸晚緹蜷縮在沙發角落,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膝頭的筆記型電腦螢幕己然暗下,只剩一枚細小的電源指示燈,透著微弱藍光。
身上蓋著一條薄毯,側臉緊貼靠墊,烏黑長髮散落在肩頭頸側。呼吸清淺,眉眼安然。
茶几上,玻璃杯還剩半杯溫水,杯壁凝滿細密的水珠。
就在這時,七七急促尖銳的機械音驟然在她腦海中炸開——【宿主,別睡了,你父親己經派遣僱傭兵,正在趕來的路上。】
陸晚緹渾身一震,猛地彈坐起來。薄毯滑落在地,她無暇顧及,她壓著心底的驚悸,急聲反問:“怎麼回事?追殺又來了?”
【陸渡徹底懷疑你了。地下醫院崩盤,牽扯無數灰色交易,損失慘重。他認定是你洩露線索,鐵了心要下死手。僱傭兵馬上就到。】
正心緒翻湧之際,一道溫和低沉的男聲在身前響起。
“晚晚。”
陸晚緹抬眸望去。一雙骨節勻稱、乾淨有力的大手,端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遞至眼前。
岑野立在沙發旁,身著寬鬆黑色薄毛衣,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原本微長的頭髮剪得乾淨利落,眉眼疏朗,褪去了臥底的陰鬱。
他方才外出歸來,外套尚未脫下,肩頭還裹著深夜的微涼寒氣,褲腿沾著細碎泥漬。
“阿野,你回來了。”她的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一絲緊繃。
岑野微微頷首,將蜂蜜水塞進她掌心,隨即在她身側落座:
“剛把最後一批證據遞交完畢。製毒工廠鎖定在城北山區,三面環山,僅一條狹窄山路。
跨境運輸路線也徹底查清,從工廠首達外貿碼頭,沿途五個中轉站,各站專人負責,互不相識。”
他頓了頓,“陸渡這張網布得太密。若不是何止潛伏一年多,根本沒人能撕開這層偽裝。”
溫熱的觸感順著杯壁滲入掌心,稍稍撫平了慌亂,她抬眸看向身側的人,眼底凝著一層凝重:
“阿野,我被陸渡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