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你,嚇一嚇都是輕的。真惹急了,我要的就不只是這點臉面了。”
她心口一暖,指尖在他掌心裡撓了撓,沒再說話。
回府的馬車碾著青石板路,咕嚕嚕地晃。車廂裡光線昏暗,只有車簾縫隙漏進一縷銀白月光,晃晃悠悠地落在她髮間。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養神,手一首被莊毅哲攥在掌心。他的手暖了過來,溫熱乾燥,穩穩地裹著她的。
“晚晚,”他忽然開口,“今日的事,往後不會再有了。”
她睜開眼看向他,她輕輕笑了笑,往他身邊挪了挪。
“我不怕。”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他心頭一軟,伸手攬住她的肩,讓她靠進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攏了攏她身上的披風。
“靠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婚後第三個月,入了春,陸晚緹開始晨吐。
天剛矇矇亮,她就猛地翻身趴到床沿,捂著嘴乾嘔。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嘔得眼眶發紅,眼淚都被逼了出來。
莊毅哲本就淺眠,她一動他就醒了。鞋都沒顧上穿穩,先伸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慌慌張張去摸床頭的溫水盞,指尖都帶著抖。
“慢些慢些……”他拍著她的背,力道輕得像怕拍碎她,聲音裡全是慌。
“怎麼吐得這麼厲害?是不是昨夜的蓮子羹太膩了?”
她撐著身子回頭,就看見他臉色比自己還白,額角都沁出了細汗。她接過水杯漱了口,啞著嗓子笑他:
“瞧你,我吐而己,你怎麼嚇成這樣。”
“還笑。”他皺著眉,拿帕子給她擦唇角,眉頭擰得死緊,“都吐成這樣了還嘴硬。你躺著別動,我現在就去請大夫。”
他披了件外袍就往外走,腳步都比平時急了幾分。
來的是太醫院院正,鬚髮皆白的老大夫,診了好半晌。莊毅哲站在一旁,手攥著床帳的垂穗,指節都泛了白,連呼吸都放輕了。
老大夫收回手,對著莊毅哲拱了拱手,笑開了花。“恭喜丞相,恭喜夫人,夫人這是有喜了,脈象滑利如珠走盤,己是一月有餘了。”
莊毅哲猛地僵在原地。他喉結滾了好幾下,才啞著嗓子問:“……有喜了?”
“正是。”老大夫笑著點頭。
“胎相穩妥,夫人身子也康健,只是前三月孕吐會重些,屬正常現象。老夫開幾副安養的方子,按時服用便好。”
他還站在那兒,眼神怔怔的,半天沒動。
陸晚緹躺在床上,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彎起眼,輕聲喚他:“莊毅哲。”
他回過神,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的小腹,伸出手懸在半空中半天,又小心翼翼收了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就……就有了?”他聲音都發顫,朝堂上的鎮定勁兒半點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