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長得真像你。”她回頭衝陸晚緹說,“那眼睛,那嘴,一模一樣。”
陸晚緹靠在床頭,笑著說:“乾孃,您抱夠了也看看琛安,別冷落了他。”
葉老夫人這才把目光移過去,瞧了瞧安安靜靜的莊琛安,點點頭:“這個像他爹,脾氣像,眉眼也像,長大了又是個悶葫蘆。”
莊毅哲正好從外面走進來,聽見最後那句悶葫蘆,腳步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接了句:“悶葫蘆娶了您乾女兒,也不算太差。”
葉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難得啊,你也會接話了。”
陳嬸也來了,她繫著乾淨圍裙,手裡拎著一兜紅雞蛋,進門先給陸晚緹請了安,才湊到搖籃邊看孩子。
她從袖子裡摸出個撥浪鼓,輕輕搖了搖,小公子正睡得沉沒反應,小千金倒是立馬睜了眼,小胳膊小腿一蹬一蹬的,像是要夠那撥浪鼓。
陳嬸高興得合不攏嘴:“這孩子活潑,將來一定是個有主見的。”
柱子他們站在廊下不敢進來,你推我我推你,誰都不好意思先邁腳。
老趙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子,匣蓋邊上磨得發亮,一看就是攢了好久才拿出來的。
陸晚緹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來,走到廊下:“趙叔,你們怎麼站在這兒?快進來坐,孩子們還等著見幾位叔叔呢。”
“夫人,我們就是來看看您和小主子,”老趙搓著手,咧著嘴笑,“都是粗人,怕擾了貴客們的興致。”
“什麼貴客不貴客的,你們是自家人。”陸晚緹拉著他的胳膊往屋裡帶,“當年要不是你們幫襯,哪有我的今天。”
柱子被推在最前面,湊到搖籃邊,猶豫了半天,才伸出那隻粗粗的手指頭,輕輕碰了碰小公子軟乎乎的小手。
結果小傢伙一把攥住了他的指尖,攥得緊緊的。柱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抬頭訥訥地說了句:
“夫人,這孩子真軟……”
一屋子人都笑了。
滿月酒散了,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廊下的燈籠還亮著,紅紙被風吹得輕輕鼓起來,燭火在紙罩裡晃了晃,又穩住了。
陸晚緹靠坐在藤椅裡,懷裡抱著捻柔,旁邊小搖籃裡琛安睡得正沉,一隻小手舉在耳邊,攥著拳頭,像在做夢打架。
莊毅哲在她身後站著,兩隻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揉著。“還疼不疼?”
“早不疼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捻柔,小丫頭吸了吸鼻子,嘴微微嘟著,像是被什麼驚擾了。
她輕輕晃了晃手臂,又安穩下來。“就是有時候夜裡醒了,看她躺在那兒,總覺得不真實。”
“我也是。”他彎下腰,下巴抵在她頭頂,看著搖籃裡那個小小的側影。
“每天下朝回來,都要先去房裡看一眼。看他們還在,心才踏實。”
她笑了,那笑意從嘴角漫到眼角,又漫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莊毅哲,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桂花都開。”
“那以後每年桂花開,都帶他們來這兒坐。”他伸出手,把她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年年都來。”
日頭東昇西落,日子就那麼一天一天地滑過去了,快得讓人來不及細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