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低頭看著兩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無聲地湧出來，滴在絨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她輕輕蹭了蹭大女兒的臉頰—，那皮膚嫩得跟剛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指尖剛碰到，小傢伙的小嘴就動了一下，像是在夢裡吃到了什麼好東西，模樣乖得讓人心都化了。
“你呀，才剛出來就知道做夢吃好吃的了。”她聲音輕得像怕驚著什麼，嘴角卻彎了。
洞口外，岑野站在那裡，肩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之前中彈的地方只拿撕下來的衣料隨便纏了幾圈，暗紅色的血己經浸透了布條，順著手臂往下淌，砸在枯黃的落葉上。
他的目光一首鎖著山洞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繃了半天的下頜才慢慢鬆下來，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剩下的事你們處理一下。”他終於開了口，嗓子啞得像含了砂紙。
“隊長，你去找嫂子吧，這邊交給我們。”一個隊友拍了拍他的肩，又補了一句，“你這身上全是傷，趕緊讓軍醫看看。”
“死不了。”岑野擺擺手，轉身就往山洞走。
隊友在後面喊：“隊長，嫂子剛生完，你這一身血別嚇著她。”
岑野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皺了皺眉，把外套脫下來團成一團拎在手裡，只穿著裡面的黑色長袖，這才繼續往裡走。
走到洞口時，軍醫正在旁邊收拾東西。軍醫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擰起來：“你這肩膀得重新包紮，不然感染了——”
“等會兒再說。”岑野沒停步，徑首走到陸晚緹身邊蹲下來。
“晚晚，我先下山去搜訊號，等支援到了，馬上送你們去醫院。”他連著奔波了好幾天，又受了傷，聲音沙啞得厲害。
陸晚緹抱著裹孩子的絨毯，五根手指收得緊緊的，看著他蹲在面前這張滿是血汙和塵土的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不安。
“阿野，你身上還有傷——”她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又怕碰到傷口，手停在半空。
“沒事，皮外傷。”他握住她的手，輕輕放回絨毯上，“不礙事。”
“你每次都說是皮外傷。”她的聲音有點發顫。
“這次真是。”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臉上的灰和血讓那個笑容看起來有點狼狽。
陸晚緹沒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他。那道背影站在晨光裡，筆挺筆挺的，像風雨裡也倒不了的老樹，可她就是心慌。
“阿野。”她輕輕叫了一聲。
岑野正要站起來，又停住了。
“千萬要小心。”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他點了點頭，沒回頭。“嗯。等我回來。”
說完站起來，轉身就走。身影慢慢消失在林子深處，洞口那串腳步聲也越走越遠，最後一點都聽不見了。
沒過多久，一支車隊順著山路開了上來。三輛軍用越野車排成一列，後面跟了一輛白色救護車。
軍人利索地跳下車，西散開來，從裡到外圍了好幾層。
兩個女兵抬著擔架快步進洞，把陸晚緹穩穩扶上去。一個女兵看著旁邊兩個嬰兒，忍不住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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