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飯菜,我都會做。”
“除此之外呢?”
“也能理賬算數。”
老太太掀開眼皮看向她,略感意外:“還會看賬本?”
“嗯,從前家中開過小鋪面,平日裡的賬目往來,大多是我經手核對。”
老太太沒有深究她家過往行當,也不曾追問農家出身怎會懂賬本門道,只是淡淡頷首,重新閉上雙眼。
天色一點點沉下去,車伕點起車前燈籠,橘黃微光輕輕晃悠在夜色裡,倒像只西下尋路的螢火。
陸晚緹倚著車壁,伴著車輪連綿的聲響,倦意漸生,不知不覺靠著車廂沉沉睡去。
往後幾日路途顛簸,一行人全靠著陸晚緹包袱裡備下的乾糧清水度日。車馬日夜兼程走了數日,總算踏進靖國京城地界。陸晚緹悄悄撩開一點車簾往外張望。
靖國京城的光景,和往日的雲國城池截然不同。街道寬闊敞亮,好幾輛馬車並排行走也綽綽有餘。
兩側商鋪鱗次櫛比,酒樓酒旗、布莊招牌、藥鋪牌匾五顏六色,沿街掛得滿滿當當。
賣糖葫蘆的小販穿梭人流,挑著貨擔兜售胭脂水粉的貨郎聲聲吆喝,挎著竹籃的賣花姑娘緩步穿行。
街上行人往來不絕,富人身著綾羅綢緞,百姓穿粗布棉衫,遮著帷帽的閨閣女子緩步慢行,搖著摺扇的公子哥談笑踱步。
一派熱鬧繁華。
和葉老太太辭行之後,陸晚緹獨自去往城東,挨著河畔盤下一座小院。
院內兩間正房,側邊搭著一間廚房,院中立著一棵老槐樹,樹下掘了一口水井。宅子不算寬敞,卻收拾得乾乾淨淨,處處利落。
院門臨街,斜對門是賣豆腐的趙家,隔壁便是做布帛生意的王嬸家。
葉老太太早己差人辦妥戶籍文書,又送來五百兩銀子,說清自此兩不相欠。
陸晚緹捏著銀兩,心裡暗自盤算,打算臨街搭個小攤,做些吃食營生。
安頓妥當家中雜事,陸晚緹難得偷得半日清閒。
燒上一壺粗茶,搬張小凳坐到院裡木棚下。說是涼亭,不過幾根木杆搭起的棚架,上頭纏滿絲瓜藤蔓,層層綠葉遮出一片陰涼。
茶葉只是尋常粗茶,烹煮用的卻是城外山泉挑回的活水。煮出的茶湯清亮透徹,入口帶著淡淡回甘。
她端著茶杯小口慢飲,目光落在院角歪扭的老槐樹上,怔怔出了神。
晚風輕輕拂過,絲瓜葉影在地面緩緩晃動。心底忽然浮起一個名字——莊毅哲。
依稀也是這般閒散午後,他坐在桂花樹下烹茶,一舉一動從容雅緻。
溫杯洗茶,高衝低斟,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泡好茶水後,他雙手端杯遞到跟前,輕聲喚她“駱姑娘,請用茶”。
當初接過茶盞抿下一口,茶香在舌尖縈繞不散,滋味格外醇厚。
她隨口問起泡茶手藝師從何處,他只說自己私下摸索自學。她滿心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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