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她滷完最後一鍋肉,收拾好廚房,正準備關院門,忽然聽見外面巷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聽聲音是好幾個人的。她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把院門關上,插好門閂。
院牆上翻進來幾個人。黑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手裡提著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冷白色的光。
他們落在院子裡,動作很輕,輕得像貓,但殺氣很重,濃得像化不開的霧。
陸晚緹沒有慌。她把手伸到圍裙底下,握住了那柄軟劍的劍柄。
軟劍是從系統裡兌換的,平時纏在腰間,看不出來,需要的時候一抽就出來。她的手很穩,心跳也穩。
為首的黑衣人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她臉上,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陸姑娘。”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陸晚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那人抬手把蒙面的黑布扯了下來,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國字臉,濃眉,下頜有一道很深的疤。
他的眼神很沉,裡面有疲憊,有滄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灰燼裡將滅未滅的火一樣的光。
“雲國舊部,趙國忠。”
陸晚緹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但沒有松到底。她的表情沒變,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雲國舊部。
雲國己經沒了,皇室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她一個不受寵的公主,在這世上沒有任何用處,不值得這些人費這麼大勁來找她。
“陸姑娘,”趙國忠又往前走了兩步。
“末將查了很久才查到你的下落。你是雲國皇室僅存的血脈,雲國的百姓還在等,雲國的軍隊還在等。”
“等什麼?”她的聲音很輕。
“等你回去,等雲國復國。”
夜風吹過院子,把那棵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陸晚緹站在廚房門口,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她看著趙國忠那雙燃燒著灰燼之火的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幾個黑影,都是雲國人,亡了國的人,把命系在褲腰帶上的人。
“趙將軍,你認錯人了。”
趙國忠愣了一下。
“我哪裡像公主?”陸晚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宮中公主好幾位,你們這些大臣應該都見過。你見過我嗎?你認識我嗎?”
趙國忠張了張嘴。他在王宮當差多年,宮中幾位公主他都見過,有的在宴席上遠遠看過,有的在御花園裡偶遇過。
眼前的陸晚緹,確實是個生面孔。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聽說你是宮女所出——”
“宮女所出的就是公主了?”陸晚緹接過他的話,語氣不急不慢,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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