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陸晚緹,是不是那位公主,他不敢肯定。他查了很久,有人看到公主府有人逃出來。
從流落民間的雲國難民口中輾轉打聽,得到的線索零零碎碎,拼在一起,指向城東河邊這家滷肉鋪子。
但那些線索,經不起推敲。
“你走吧。”陸晚緹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不再咄咄逼人。
“這裡沒有你要找的公主,也沒有什麼復國大業。你帶著你的人離開,今晚的事我當沒發生過。”
趙國忠看著她。這個年輕的、眉眼清秀的、說話不急不慢的女人。
她的身上沒有公主的架子,沒有亡國的悲憤,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看透了的淡然。
她可能真的不是公主。
他抱了抱拳,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躍上牆頭,消失在夜色裡。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翻了出去。
院牆外面傳來幾聲輕響,越來越遠,然後徹底安靜了。
陸晚緹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去關廚房的門。
院牆的暗影裡,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了出去。
莊毅哲正在陸晚緹的書桌上批閱公文。晚上這個時候,她都會在廚房忙碌,不會來打擾他。
燭火跳動著,把他握著筆的手的影子投在牆上。他沒有穿外袍,只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鎖骨下面一截白色的紗布。
他的傷還沒好透,但他己經在處理朝中事務了——失蹤了這麼多天,再不露面,朝中那幾條大魚就要溜了。
黑影落在窗外的廊下,單膝跪地。
“大人。”
“說。”
“今晚有人去了陸姑娘的廚房後面。雲國舊部,為首的是趙國忠。他們以為陸姑娘是雲國公主,想請她回去主持復國。”
莊毅哲的筆頓了一下,墨汁在紙上洇開一小團,像一朵黑色的花。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陸姑娘拒絕了,她說他們認錯了人,她不是公主。趙國忠沒有糾纏,帶人走了。”
莊毅哲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繼續盯著。”
“是。”黑影應了一聲,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
“大人,那位陸姑娘……要不要再查查她的底細?趙國忠既然找上門,說明外面己經有人在傳了。萬一她真的是——”
“不必。”莊毅哲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說不是,就不是。”
黑影沒有再問,無聲退下。
莊毅哲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燭火在他眼底跳動。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她切菜時的側臉,低頭系蝴蝶結時認真的模樣,還有她哼那首曲子時輕輕彎起的嘴角。
。信他。是不就,是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