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毅哲失蹤兩個月了。民間議論紛紛,有人說他己經死了,有人說他受了重傷被秘密送往外地醫治。
“莊丞相回來了。”
“聽說他查了謀反的案子,抓了好多人。”
“可不是嘛,三皇子都被軟禁了。”
街道兩邊的百姓交頭接耳。朝中大臣們站在隊伍裡,有些人額頭上己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心裡清楚,丞相失蹤的這些日子,有人站錯了隊,說錯了話,做錯了事。現在他回來了,秋後算賬的時候到了。
莊毅哲騎著馬從街心走過,目不斜視。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見了站在後面的陸晚緹。
人群慢慢散去。陸晚緹轉身離開,回到鋪子裡,把炒菜鏟子放在灶臺上。
莊毅哲回府之後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召見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
三堂會審,案卷堆積如山,他一份一份地看,一字一句地審。
那些在他失蹤期間蠢蠢欲動的人、想趁機上位的人、暗中投靠三皇子的人,一個一個被傳喚、被問話、被定罪。
朝野上下人人自危,連平時最沉穩的老臣都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這天傍晚,陸晚緹端著一碗剛起鍋的滷肉,正要送去橋尾陳嬸家,抬眼便撞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腳步一頓,碗裡的肉汁輕輕晃盪,險些灑出來。她穩住身形,靜靜站在巷口。
西目相對,隔著半條街巷,在漸濃的暮色裡靜靜對視。
終究是陸晚緹先開了口,嘴角噙著淺淺笑意,語調輕快:“莊丞相,你這是下朝了?也不趕緊回家,飯菜都快涼了。再說你這般站著,可正好擋了我的去路啦。”
她眼眸清亮,眼底似蒙著一層細碎水光,靈動又溫婉。
莊毅哲目光落在她手中熱氣騰騰的滷肉碗上,又掃過她繫著粗布圍裙、挽起衣袖的模樣,眼底漾開溫柔:
“陸老闆的滷肉香氣勾人,不知可否賣我一碗?”
“一碗哪夠呀?”她歪著頭打趣,眉眼笑得愈發舒展。
“您可是當朝丞相,身份尊貴,少說也得買上三碗才說得過去。”
莊毅哲低低笑了,沖淡了他平日朝堂之上的冷峻,這抹笑意淺淡,卻格外真切。
他看著她身後小小的鋪面,案板上碼放整齊的鮮肉,灶上咕嘟作響的湯鍋,還有門口隨風輕晃的圍裙,心口驟然一緊。
他輕聲喚她:“晚晚。”
“哎,我在呢。”她應聲。
莊毅哲望著她,一字一句說得認真:“跟我回家吧。”
陸晚緹看著他,暮色揉碎在他眉眼間,滿目皆是她。她輕輕點頭,聲音軟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