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毅哲臉上笑意收了起來,深邃的眼睛牢牢鎖著她,他微微俯身,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緊張:
“晚晚,答應我,這輩子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陸晚緹抬眸望著他,看了很久。日光落在他眉眼上,柔和了那一身冷硬。
她唇角慢慢彎起來,抬起手,指尖輕輕覆上他的臉,摩挲過他顴骨、下頜。
那裡有淺淺的青色胡茬,蹭在手心裡,細細的、硬硬的,癢到心裡去。
“好。”她的聲音很輕很軟,“不離開。這輩子,永遠都不離開你。”
她太清楚了,他前半生太苦、太孤單。往後餘生,她只想陪著他,讓他再也不用一個人扛。
莊毅哲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眼底情緒翻湧,眼眶紅得透透的,他試著笑,嘴角僵硬地上揚,算不上好看,卻滿是歡喜。
九年了,他連笑都忘記了。
陸晚緹看著心頭髮酸。她想起年少時的他,笑起來乾淨又肆意。如今官場傾軋,磨去了他所有鮮活,連笑都變得這麼難。
他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個紫檀錦盒,輕輕推到她手邊。
“什麼東西?”她拿起晃了晃,叮叮噹噹的。
“開啟看看。”他眼底有期待,也有忐忑。
她掀開搭扣,一套紅寶石頭面,髮簪、步搖、耳墜、手鐲,件件齊全。
紅寶石通透濃烈,金絲鑲嵌,晨光下流光溢彩,晃得她眯了眼。
她猛地抬眼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他垂著眼簾,長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溫柔:“猜的。”
“騙人。”她輕輕哼了一聲,“你肯定偷偷打聽過了。”
他沒否認,嘴角彎了一下。這些年,他悄悄記著她所有喜好,想在往後的日子裡,一一補給她。
陸晚緹把錦盒抱進懷裡,抱得很緊。鼻尖發酸,眉眼卻彎著:“謝謝你,阿哲。我特別喜歡。”
“喜歡就好。”
“莊毅哲,”她抬眸看他,目光澄澈又堅定,“往後餘生,我們好好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話音未落,一隻滾燙的大手從桌下伸過來,穩穩包住她微涼的手。
“好。”一個字,低沉鄭重。
莊毅哲蟄伏己久的案子,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他消失的那兩個月裡,朝堂亂成一鍋粥。他手中攥著的罪證,足夠扳倒數位重臣。一身舊傷未愈,他還是強撐著佈下了最後一局。
陸晚緹從不多問他的公事。她只看著他深夜出門、天亮才回,看著他把自個兒鎖在西廂房一整天。
每日三餐,她準時端著食盒去敲門。每次開門,他都滿眼血絲,桌案上卷宗堆得老高,墨汁幹了又研、研了又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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