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殿內靜得落針可聞。龍椅上的帝王凝望著階下跪伏的青年,目光沉沉,良久未移。
“朕在位多年,閱盡百官百態,倒從未見過莊愛卿這般沉不住氣的模樣。”皇帝忽而低低笑開,隨手將朝珠擱在御案上,脊背慵懶地靠回龍椅。
“罷了,朕準了。今日便為你賜婚,成全你這份心意。”
莊毅哲俯身叩首,字字清朗:“臣,謝主隆恩。”
賜婚聖旨第二日,晨光熹微,葉府的馬車便停在了陸府門前。
陸晚緹心裡清楚,葉老夫人此番登門,多半是因早前京城湧入難民時,她仗義開倉放糧,積下莫大功德,想來也是系統任務的機緣。
葉老夫人一身絳紫褙子,滿頭銀絲綰得一絲不苟,只簪一支素淨銀簪。
不等陸晚緹行禮,葉老夫人己快步上前,細細打量她的眉眼,柔聲喚道:
“孩子,過來讓乾孃看看。”
陸晚緹心頭一暖,乖乖上前。
葉老夫人輕輕覆住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老婆子我這輩子無兒無女,偌大葉家,終究冷清。
我瞧著你乖巧懂事,最是招人疼。你自幼失恃,身邊也無至親照拂,孤零零一個人太苦。”她頓了頓。
“今日老婆子厚著臉皮問你一句,可願認我做乾孃?往後你便是我葉家的姑娘,有我護著,再無人敢輕辱於你。”
陸晚緹鼻尖一酸,當即屈膝跪地,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晚緹,見過乾孃。”
“好孩子。”葉老夫人扶起她,眼眶泛紅,抬手褪下腕間戴了一輩子的碧玉手鐲,小心翼翼套入陸晚緹纖細的手腕。
“這隻鐲子陪了我一輩子,今日便贈予你。從今往後,你便是名正言順的葉家義女,風風光光從葉府出嫁。”
陸晚緹垂眸望著腕間溫潤的玉鐲,淚水無聲滾落。她心裡通透——這一切,都是莊毅哲的悉心安排。
他知曉她出身尋常,唯恐她大婚之日被權貴夫人輕看,便親自登門懇請葉老夫人收她為義女,為她掙一份體面家世。
廳外廊下,莊毅哲一身常服立在雕花廊柱旁,望著廳中被溫柔以待的少女,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他的晚緹,本就該這般被人珍視。
三日後,大婚吉日。
京城十里長街,紅綢漫天,鑼鼓喧天。葉家送出的嫁妝浩浩蕩蕩,從葉府一路鋪展至長街盡頭。
數十口紅木嫁妝箱依次排開,綾羅綢緞、金銀玉器、名家字畫,件件精緻。
最動人的,是好幾口木箱裡整整齊齊疊放的被褥枕套,皆是葉老夫人耗時數月一針一線親手繡制。
百姓簇擁在街道兩側,議論聲此起彼伏:“這般盛大的嫁妝,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出嫁?”
“今日是莊丞相大婚。”“新娘子是葉老夫人新認的乾女兒,聽說早前靠擺攤賣滷肉謀生。”
“那又如何?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丞相夫人,得莊大人真心相待,這才是最難得的福氣!”
長街中央,高頭駿馬之上,莊毅哲身著大紅喜袍,玉冠束髮,風姿卓絕。往昔清冷凜冽的他,此刻眉眼溫潤,唇角噙著真切滾燙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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