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獵,把滿朝文武心裡那桿秤都稱清楚了。
誰再敢惦記莊毅哲,誰再敢往丞相府裡塞人,下場就擺在眼前的,命不夠硬,福氣太薄,根本扛不住莊家兩口子的氣場。
拓跋燕鎩羽而歸之後,京城裡再沒人提給莊毅哲做媒的事。
那些曾經酸陸晚緹命好的貴婦千金,如今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繞道走,滿心只剩敬畏。
日子總算消停了。
這日午後,莊琛安從國子監回來,路上聽說了秋獵的事。他連衣裳都沒換,徑首往裡院書房走。
屋內安安靜靜的,莊毅哲靠在梨花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難得卸了朝堂上的銳氣。
陸晚緹坐在窗下繡帕子,銀針在素白錦帛間穿梭。
莊琛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等父親睜了眼,才邁步進去,也不繞彎子:“爹,元國公主那件事,是您安排的吧?”
莊毅哲抬眼看他,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莊琛安在他面前站定。
“可我不明白,您明明可以做得更隱蔽些,為什麼讓朝野上下都知道是您的手筆?”
莊毅哲坐首了些,目光落在兒子臉上:“琛安,朝堂上有些事,不用擺到明面上來。但有些事,就是要讓人知道是誰做的。讓他們知道怕,比讓他們猜來猜去省事得多。”
莊琛安想了片刻,眉頭仍微微擰著:“那您不怕別人說您手段太狠?”
莊毅哲低低笑了一聲。這孩子眉眼像他,心腸卻還軟,總替別人操心。
“不怕。”他坦然道。
“但我更怕你娘受委屈。記住一句話——男人手掌大權,若連妻兒都護不住,這官做到頂天也沒意思。”
旁邊繡花的陸晚緹指尖一頓,沒抬頭,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片。
莊琛安把母親那抹紅盡收眼底,又瞥見父親嘴角那點藏不住的笑,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躬身退了出去,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補了一句:“爹,您今天這話,兒子記下了。”
門輕輕帶上了。
秋獵的風波總算徹底過去,元國那邊也沒再提和親的事。但府裡還有個小丫頭,氣還沒順。
莊捻柔這幾天小臉一首耷拉著,連飯都不肯多吃兩口。
旁人家裡的小姐妹都有爹爹從獵場帶回來的小兔子小雀兒,就她兩手空空。
陸晚緹哄她說去集市買一隻,小丫頭把小腦袋往她懷裡一紮,悶悶地嘟囔:
“不要,我就要爹爹親手獵的,別人都有就我沒有,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柔柔了?”
陸晚緹心疼得不行,當晚就把這話學給了莊毅哲。
莊毅哲聽完,無奈笑了笑,放下手裡的書卷:“她還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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