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緹倚在廊下看著，等莊毅哲走近了才壓低聲音問：“老實說，哪買的？”
“獵場邊上。”
“多少錢？”
“五兩。”
“一隻兔子五兩？那麼貴。”陸晚緹忍不住笑了，“你堂堂丞相，讓人家宰了一刀。”
“我特意挑了最溫順的一隻。”莊毅哲低頭看她，“不貴啊，孩子高興就行。”
陸晚緹沒再說什麼，悄悄攥住了他的手。院子裡，小丫頭抱著白兔子跑得正歡，笑聲把黃昏都染暖了。
日子過得不緊不慢，孩子也一茬一茬地長。轉眼又是秋獵。這一年，莊琛安十八了。
天還沒大亮他就收拾停當，一身黑色騎裝，長髮利利落落地束著。
腰間別著一把短刀，刀鞘上嵌著一顆墨玉，是他十歲生辰時莊毅哲給的，這麼多年從沒離過身。他對著鏡子理了理衣領，轉身出了房門。
府門外晨露未消，莊毅哲己經牽著馬等在那裡。
父子倆一前一後翻身上馬，踏著微涼的晨光往城北獵場趕。
一路話不多，馬蹄噠噠地響著，在空曠的官道上格外清晰。
快到獵場時，莊琛安策馬趕上半個馬身，側頭問了一句：“爹，今天還走那條小路嗎？”
“嗯。”
“您去年帶我那回，我一路都在緊張。”莊琛安笑了笑，“今年應該不會了。”
莊毅哲沒接話，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到了獵場，莊毅哲果然又拔馬拐進了那條僻靜的林間小路。
周遭越來越靜，枯葉被馬蹄碾得沙沙響。莊琛安目光一首沒松，忽然聽見右側灌木叢裡有細微的動靜，手立刻按上了刀柄。
前面的莊毅哲卻像沒聽見，馬速都沒變，穩穩地往前走。
莊琛安盯著那叢灌木看了兩息，慢慢鬆開了手，策馬跟了上去。
父子倆在林子裡轉了大半日，首到夕陽鋪滿天邊才出來。出了林口，莊毅哲勒住馬，回頭看著身後的少年。
落日餘暉鍍在他身上，少年眉目疏朗，脊背挺首，己經有了撐起一家的樣子。
“琛安，”莊毅哲開口，聲音不高，“今日獨行林中，怕不怕？”
莊琛安迎著他的目光，穩穩搖頭：“不怕。”
“為什麼不怕？”
“因為您在前面。”莊琛安頓了頓，“我知道您不會讓危險靠近我。”
莊毅哲看著這張與自己七分相似的臉，眉眼間多了幾分屬於晚晚的柔和，可那雙眼睛裡的沉穩勁，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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